那双纯净的浅金色眼眸,如同被泪水洗涤过的星辰,在朦胧的月光与光昙的辉映下,闪烁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痛楚,有疲惫,有劫后余生的脆弱,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他存在的确认,一种无声的慰藉,一种……在名分落定、生死相依之后,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无需言语的羁绊与温柔。
这一眼。
这一眨。
胜过千言万语。
光翎读懂了。
他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所填满。
他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却又无比温柔地回握着她的手。
他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极其轻柔地抵住了她的额头。
两人温热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缠绕。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黎明已在悄然孕育。
额头相抵的温存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
光翎能清晰地感受到云渺额间传来的微凉,以及那份劫后余生特有的、如同琉璃般易碎的虚弱感。
他不敢停留太久,生怕自己的重量会让她不适。
他迅速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依旧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的狂喜稍稍沉淀,被一种更深沉、更浓烈的疼惜与小心翼翼所取代。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魂导灯模拟的月光与头顶缓慢旋转的圣辉光昙花虚影交织出的柔和光晕,如同轻纱般覆盖着云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
泪痕在她细腻胜雪的肌肤上蜿蜒,如同易碎的瓷器上留下的水迹,深深刺痛着光翎的心。
他看着她微微湿润、依旧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的浅金色眼眸。
那眼神虽然不再涣散空洞,却依旧带着初醒的茫然和浓重的疲惫,如同被暴风雨洗礼过后的湖泊,澄澈却脆弱。
她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干涸起皮,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喉咙的干涩灼痛阻隔,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光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胀得发疼。他立刻明白了她此刻最迫切的需要。
不是言语,而是最基本的水分滋润。
“别急,别说话……”
他立刻压低声音,用气声安抚,生怕惊扰到她脆弱的神经。
他那只一直紧握着云渺左手的手,下意识地又轻轻握了握,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然后他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掌心抽离出来。
这个动作让云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本能地挽留那份温暖。
光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反应,心尖又是一颤,动作更加轻缓,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他迅速站起身,动作却因为长时间的跪守和自身的疲惫而显得有些踉跄,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
冰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视房间,立刻锁定了床头柜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温玉雕琢的浅口小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