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坐在床沿,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住云渺苍白痛苦的脸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尖锐的痛楚。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拭去她额角不断沁出的冷汗,那冰冷的湿意仿佛渗进了他的骨髓。
“渺渺……醒醒,看看老夫……”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从滚烫的砂砾中磨出,“别吓我……求你……”
就在他试图用更轻柔的动作拂开她黏在颈侧的发丝时,他那只被云渺无意识攥紧的左手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光翎下意识地抽了一口气,低头看去。
只见云渺那原本只是虚虚搭在他手背上的纤细手指,此刻竟因体内骤然加剧的剧痛而猛地痉挛般收拢。
她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在极度痛苦的无意识爆发下,如同最锋利的刀片,瞬间在他覆盖着薄薄魂力防御的手背上,划开了一道极其细长、深可见骨的伤口。
殷红的血珠几乎是立刻就从那道细线般的伤口中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沿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蜿蜒滑落,在粉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朵刺目的红梅。
这突如其来的锐痛让光翎瞳孔猛地一缩,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手上的伤,他的全部心神都被云渺身上骤然爆发的异变彻底攫住。
就在云渺因剧痛而攥紧他手背的同一刹那——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苦呻吟,终于从云渺紧咬的唇齿间逸出。
她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覆盖在她身上的轻薄丝绸睡衣,在肩颈和手臂处被骤然膨胀的魂力撕裂。
而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肌肤,让光翎,也让门外通过门缝和精神力感知到内部剧变的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心脏如同被冰锥刺穿。
只见云渺裸露在外的手臂、肩膀、乃至脖颈和锁骨下方的胜雪肌肤上,赫然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裂痕。
那裂痕的形态、走向、以及其中蕴含的狂暴神圣气息,与十二年前,她六岁武魂觉醒时遭受的恐怖反噬痕迹,一模一样!
甚至更加密集,更加刺眼。
仿佛时光倒流,那场差点夺走她幼小生命的噩梦,以更加凶猛的姿态,在她成年的第一天,再次降临。
“渺渺!!”
光翎的嘶吼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心碎,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看着爱人身上重现那如同瓷器即将碎裂般的恐怖纹路,感受着她身体因剧痛而剧烈的痉挛,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要被撕裂了!
“父亲!!大哥!!快进来!!渺渺她……她身上……” 光翎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慌和心痛而彻底变调,带着泣血的嘶哑,朝着门外疯狂地嘶喊,“是反噬!和当年觉醒时一样!快啊——!!”
轰!
几乎在光翎喊声落下的瞬间,那扇虚掩的厚重房门被一股磅礴的金色魂力猛地推开。
千道流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第一个出现在床边,金色的眼眸在看清云渺身上那熟悉又恐怖的淡金裂痕时,瞬间收缩如针尖,瞳孔深处爆发出惊天的震怒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紧随其后,金鳄、雄狮、青鸾、千钧、降魔如同数道流光涌入房间,瞬间将那张巨大的床榻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