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的武魂城,晨曦来得比盛夏更晚一些。
凌晨三点,正是夜色最浓、寒意最深的时刻。
供奉殿深处,那座被温暖魂导结界笼罩的粉白色房间,也沉浸在最深沉的寂静里。
窗边的粉水晶风铃静止不动,只有魂力维持的暖流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然而即将迎来十八岁生辰的圣辉斗罗云渺,却在此时猛地睁开了双眼。
没有噩梦惊扰,没有外物刺激,一种源自身体内部、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亮出獠牙,将她从深沉的睡眠中狠狠拽了出来。
“唔……”
一声极其轻微、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逸出。
云渺那双在睡梦中总是带着悲悯温柔的浅金色杏眸,此刻完全睁开,里面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丝被强行驱散睡意的惊悸和迅速凝聚的困惑。
清澈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细微的慌乱,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
胸腔深处,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脏,此刻正以一种不寻常的节奏跳动着。
它并非失控的狂乱,更像是在匀速的鼓点下,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种沉闷的、仿佛裹着厚重棉絮的“沉重感”。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敲击在肋骨上,震得她耳膜微微发胀,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时那种带着压力的粘滞感。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无法真正抵达肺部深处,空气在喉咙口就遭遇了无形的阻碍,需要更用力才能勉强吸入。
而每一次吐气,又带着一丝滞涩,仿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阻碍着废气的顺利排出,留下一丝憋闷的残余感。
这种呼吸不畅带来的微微窒息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大口喘息,却又强行压抑住,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
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模糊却又顽固的“不对”。
它不像外伤的锐痛,也不像肌肉劳损的酸胀。
它更像是在她精密运转如神造机器的身体内部,被悄然塞入了一粒极其微小、却带着棱角的沙砾。
这粒沙砾没有固定的位置,它狡猾地游移着:时而出现在经脉的某个交汇节点--当魂力本能地试图沿着熟悉的周天路径流淌时,会感到一丝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凝滞感,如同光滑的丝绸被一根看不见的细丝钩住了一瞬。
时而又沉入脏腑的深处--胃脘、小腹、甚至心口下方,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带着灼热感的沉闷。
那感觉极其模糊,无法精确定位,却像阴燃的炭火,持续散发着令人烦躁的低热和不适。
有时,它又会化作一种全身性的、难以言喻的钝重感--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浸泡在粘稠的温水里,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使不上劲的疲惫和沉重,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需要耗费额外的力气。
皮肤似乎也变得格外敏感,柔软的丝绸睡衣摩擦在肌肤上,都带来一种细微的、令人不适的刺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