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臂活动自如,新生的骨肉在封号斗罗强大的恢复力下已无大碍,唯有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捻动衣角的动作,泄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目光不再像以往那样肆无忌惮地、带着纯粹长辈宠溺的温暖落在云渺身上,而是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近乎刻意的“克制”。
他时而眺望南方武魂城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茫茫冰原与距离;时而扫视着肃立的军阵,观察着战士们的精神状态和伤员的情况,这是作为供奉的本能职责;然而每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云渺被寒风吹拂起的银发,掠过她斗篷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肩线,尤其是掠过她内眼角那两道在晨光下流淌着淡金光泽、精密如神造法阵的纹路时……
一种极其陌生的、如同电流窜过脊椎般的悸动感便会毫无征兆地猛击他的心脏。
这种感觉来得迅猛而毫无道理。
比面对十万年魂兽的威压更让他猝不及防!
它不同于对晚辈的疼爱,不同于对战友的关切,更不同于对强大力量的纯粹欣赏。
那是一种……一种想要靠近,却又被无形力量死死拽住的焦灼;一种想要仔细端详,却又怕被对方清澈目光看穿的狼狈;一种混杂着强烈保护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贪婪的想要独占那份美好的冲动。
“该死!” 光翎在心底低咒一声,强行将目光从云渺身上撕开,再次投向远方的地平线。
他试图用极北冰原那亘古不变的苍茫与冰冷来浇灭心头这股莫名的燥热。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像是不受控制,依旧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淡金纹路的下缘;她微微侧头,对旁边抬着担架的战士低声询问了一句什么,浅金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关切;她因为寒冷而轻轻跺了跺脚,动作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笨拙……
每一次捕捉,都像是在他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名为“不对劲”的涟漪,让他烦躁又困惑。
“老五?” 金鳄斗罗那沉凝如山的厚重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光翎气息的细微紊乱和那份莫名的“走神”。
光翎猛地回神,像是被抓到小辫子,立刻挺直了腰板,冰蓝色的眼眸瞬间恢复锐利,带着一丝强行掩饰的痕迹,用一种刻意拔高、甚至有点夸张的语调回道:“啊?二哥!我在看路线呢!这鬼地方风雪说来就来,得选条安稳点的道,别让伤员再遭罪!”
他胡乱地指向远方一处看起来毫无差别的冰脊,试图转移话题。
金鳄斗罗浓眉微蹙,锐利的鹰目在光翎略显僵硬的脸上一扫而过,又看了看安静站在前方、对身后微妙气氛毫无所觉的云渺,心中了然几分。
他不再追问,只是沉声下令:“出发!圣辉当先!近卫团拱卫左右!雄狮断后!青鸾居中策应!目标——冰封哨站!”
“遵命!”
整齐划一的应和声如同闷雷滚过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