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没有理会比比东,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男孩,以及周围噤若寒蝉的孩子们。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刀,让所有接触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离她远点。”
千寻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清晰地传遍整个偏殿。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孩子,径直走到云渺面前。
云渺被他刚才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也吓得不轻,浅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惧,小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往比比东身后缩得更紧了。
千寻疾看着云渺恐惧的眼神,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懊恼,但很快被冰冷覆盖。
他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命令:“回去。”
云渺看着哥哥冰冷的脸色和伸出的手,又看看周围那些被吓坏的孩子,一种强烈的委屈和孤立感涌上心头。
她只是想听听歌,为什么哥哥要这么凶?为什么要吓唬那些小朋友?
她的小嘴瘪了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去拉千寻疾的手,反而更紧地抓住了比比东的衣角,带着哭腔小声说:“我……我要比比东姐姐……”
千寻疾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云渺紧紧抓着比比东衣角的手,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恐惧和抗拒,再看看比比东护着她的姿态……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被排斥的刺痛感猛地涌上心头。
他紧抿着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最终猛地收回手,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偏殿,背影僵硬而冰冷。
留下惊魂未定的孩子们,护着云渺的比比东,以及偏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和尚未散尽的寒意。
那悠扬的圣歌带来的美好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插曲彻底粉碎。
云渺眼角处在刚才那极致的惊吓和委屈情绪冲击下,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漾起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涟漪,转瞬即逝。
这微小的异动,只有一直关注着她的比比东敏锐地捕捉到了,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惊魂未定的孩子们也不再围着云渺转悠了,她的哥哥看起来未免也太凶了。
比比东温柔的牵住她的手,心中暗自思索该怎么告诉其他人,但很快她就忘却了,因为千寻疾给她布置了一堆的作业。
时光荏苒,供奉殿深处那间粉白房间里的风铃,已叮咚作响满了一年。
云渺六岁了。
这一年,在千道流精心安排却又充满波折的启蒙下,小小的云渺如同被精心雕琢的璞玉,悄然发生着变化。
比比东的温柔浸润,让她褪去了初时的怯懦,言行间虽依旧带着孩童的稚气,却已能得体地向长辈问安,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沉淀着理解和礼貌的光泽。
千寻疾那冷硬书房里的时光,虽磕磕绊绊,却也让她认得了数百个方块字,能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甚至能磕磕绊绊地读上几页简单的绘本。
回廊下的“苦役”,在光翎花样百出的“作弊”和金鳄斗罗日益复杂的脸色中,竟也让她单薄的小身板结实了一点点,奔跑时不再轻易摇晃,脸颊上也多了些健康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