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将云渺轻轻放在柔软蓬松的羽绒被上,用粉白色绣着小星星的被子将她裹好。
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拿出那枚银质怀表,却没有打开。
“今晚,父亲给你讲一个……新的故事。” 千道流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一个关于……勇气和希望的故事。”
云渺抱着雪熊玩偶,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浅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千道流,充满了期待:“好!”
千道流开始讲述,他的声音在温暖的房间里流淌,编织出一个充满光明与冒险的童话世界。
千寻疾依旧站在原地,像一个突兀的摆设。
他看着父亲温柔地给那个女孩讲故事,看着女孩全神贯注地听着,小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安心。
一种强烈的格格不入感和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抿了抿唇,转身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哥哥?”
一个细小的、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依恋的声音,从床榻的方向传来。
千寻疾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只见云渺不知何时从被子里探出了小半个身子,浅金色的眼眸越过千道流的肩膀,正怯生生地、带着期待地看着他。
她的小手还抓着被角,小声地问:“哥哥……你要……听故事吗?父亲讲的故事……可好听了……”
千道流讲述的声音也微微一顿,金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深意,看向门口的儿子。
千寻疾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那双在温暖灯光下、如同盛满了星光的浅金色眼眸,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希望他留下的期待……
所有的冰冷,所有的疏离,所有想要逃离的念头,在这一刻,被这声怯生生的“哥哥”和那双纯粹的眼眸,彻底击碎了。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在父亲平静而带着鼓励的目光下,在云渺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千寻疾极其缓慢地、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般,挪动脚步。
他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走向了床榻。
他没有坐下,只是沉默地、僵硬地站在了床尾的位置,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身影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峭。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似乎落在窗边那串静止的风铃上,但紧绷的侧脸线条,却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波澜。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
但这无声的停留,却胜过千言万语。
云渺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比刚才更加灿烂的笑容,她满足地缩回被子里,抱着雪熊玩偶,重新全神贯注地看向千道流,仿佛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