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看到的是光翎。
这位银发蓝眸的五供奉,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厚厚的长绒地毯上,怀里抱着那个巨大的月牙猫咪抱枕,下巴搁在猫咪柔软的头顶,冰蓝色的眼眸笑得弯成了月牙,正一脸促狭地看着房间中央。
接着是比比东。
她安静地坐在床沿边,深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真实的、柔和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坐姿依旧带着圣女的优雅,但整个人却显得轻松而温暖。
而房间的中央……
厚实柔软的粉白色长绒地毯上,云渺小小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依赖、极其放松的姿态,依偎在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怀里!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华贵的金纹白袍,正是他的儿子,千寻疾!
此刻的千寻疾,姿势是前所未有的僵硬和不自然。
他端坐在地毯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强行按在地上的雕塑。
他的双臂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环着,小心翼翼地虚拢着怀里的小小身体,仿佛抱着一个随时会碎裂的瓷器,又像是捧着一团不知如何安放的火焰,不敢用力,也不敢放松。
而云渺,则完全放松地靠在他怀里。
她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枕在千寻疾结实的手臂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雪白的大熊玩偶。
银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有几缕调皮地粘在千寻疾的袖子上。
她仰着小脸,浅金色的杏眸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千寻疾略显紧绷的下颌线,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快乐和亲近。
她甚至用小手抓着千寻疾胸前的衣襟,小小的身体随着她说话而轻轻晃动:“哥哥,那后来呢?小精灵回到家,它的妈妈是不是很高兴?它有没有带萤火虫和星星回家做客呀?”
千寻疾的身体明显又僵硬了一分。他似乎很不习惯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更不习惯被如此依赖和追问。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但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千道流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无奈?
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嗯。” 千寻疾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声音干涩,“……高兴。做客……也许吧。” 回答得极其敷衍,毫无故事性可言。
“噗!” 光翎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抱着猫咪抱枕在地上滚了半圈,“寻疾小子,你这讲故事的水平……连老夫……呃,连我三岁时候都不如!小侄女,别听他的,来,光翎叔叔给你讲个更好听的!保证有会喷火的巨龙和会唱歌的美人鱼!”
“不要!” 小云渺却立刻摇头,小脑袋在千寻疾手臂上蹭了蹭,抱紧了他的胳膊,浅金色的眼眸固执地看着千寻疾的侧脸,“我要听哥哥讲!哥哥讲!”
语气里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仿佛千寻疾讲的就是最好的故事。
千寻疾的身体又是一僵。他被云渺这突如其来的、全然的依赖和固执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能感觉到怀里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热和柔软,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
这种陌生的、被全然信赖的感觉,像一股暖流,冲击着他冰封的心防。
他下意识地想板起脸,想用惯常的威严让她安静下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云渺那双充满期待的、清澈见底的浅金色眼眸时,所有冰冷的念头都瞬间消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