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玄翊与陈最来到金刀门,只见气派豪横的大门正中,一块黑檀木的匾额上写着“锦衣卫十方玄鉴司”几个遒劲有力的金色大字,落款乃正德皇帝御笔亲书。大门的两边分别挂有嵩山派、青城派、金刀门等各门派的标识与招牌。门廊上由两名金色劲装、身挎厚背金刀的金刀门弟子和两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校尉同时值守。加上本就高大巍峨、气象森严、富丽堂皇的大门,使人望而却步,不由的心生敬畏之心。
陈最不等人喝问,直接对门房值守之人抱拳道:“劳烦通禀,就说令狐玄翊与陈最前来拜会林大人”。
一名金刀门弟子昂首挺胸,斜眼看了一眼二人,对陈最微一抱拳道:“等着”。遂转身向内走去。
过不多时,仍旧是那名金刀门弟子匆忙跑来,对二人深深鞠了一躬并抱拳道:“林大人有请令狐少侠、陈大侠二位大厅相见”。说罢躬身走在前面,为二人带路。
玄翊与陈最见这名金刀门弟子前倨而后恭,相互看了眼,知道此行目的是有望和平解决的。
二人随金刀门弟子来到大厅,厅内已有好几人在候着。
令狐玄翊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平之,急忙上前拉着林平之道:“林师叔,好久不见”。
林平之也甚是激动,拍着玄翊的肩膀道:“都长这么高了,都成大人了。可有意中人了?江湖风波诡谲,可有人欺负你”?他此生注定无儿无女,又是从小“看”着、陪着玄翊长大的,已然把玄翊当成最亲的后辈对待。当下拉着玄翊问个不停。
王仲强怕冷落了陈最,也忙上前与陈最聊了起来。二人曾在关林联手斗过东瀛倭寇,前不久陈最也来过金刀门,他与林平之都想把陈最招入锦衣卫任职。
当下王仲强又向陈最与玄翊介绍了嵩山派现任掌门丁客,金刀门掌门王伯奋,锦衣卫百户王强、李勇,青城派高手楚人美,楚人美乃当年“青城四秀,英雄豪杰”的师兄,为人低调老成,武功高强,只是从不张扬,所以名声不大。由于青城派掌门余仇和其弟余恨都在京城跟随左嵩阳办事,所以由楚人美暂行掌门一职。
见外人甚多,令狐玄翊也不好提说此行目的,林平之自然知道二人的来意,当下也不提说,就是一味拉家常,问候令狐冲夫妇,又谈些武林典故,名人轶事……
林平之见玄翊、陈最二人明明担心黄天霸安危,明明很多问题要问,却还能如此沉稳,心中暗暗赞允,心想此二人将来必成大器,将来金刀门托付给他们就放心了。于是决定再试探一番二人的胆识,更要试试玄翊对自己是否信任……
见天色渐晚,林平之对玄翊与陈最道:“厨房已备好酒宴,专为款待二位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今晚务必要喝个痛快。吃饭后,陈少侠要回‘悦来居’的话,我就派人派车送陈少侠回去,玄翊要与我同榻夜话,咱叔侄二人好久不见,要多聊聊”。说罢,盯着二人脸上神情。
陈最当即抱拳道:“多谢林大人厚待。喝酒、吃饭都行,但不回客栈,怕其他同伴担心,闹些不必要的误会”。
林平之又看向玄翊,玄翊望向两鬓斑白的林平之,不由心生恻隐,当即对陈最道:“等下吃过饭后,陈兄先回客栈吧,给大伙报个平安。我留下陪林师叔一晚,正好我叔侄二人好说说话”。
陈最心知玄翊是想与林平之单独相处,才好打听黄天霸及其妻儿的消息,还有锦衣卫扮马贼劫镖的事。但他又怕留玄翊一个人在龙潭虎穴之中,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岂不后悔莫及?
见陈最犹豫,玄翊道:“陈兄放心,林师叔不是外人,我信他”。
陈最不再言语,林平之心中大为感动。
酒桌上,陈最没放开喝,林平之与玄翊也不是爱喝酒的人,余下众人也识趣的点到为止。
散席后,陈最知道华国雄等人尚在外面等候,拒绝了林平之要派人、派车送他回城南“悦来居”客栈。他一个人出了金刀门,悄悄会合华国雄等人,向大家说了玄翊留在金刀门住宿一事。尽管依照陈最判断,玄翊留宿金刀门应无危险。但华国雄与计无施、赵一飞等人商量后,还是决定不回城南“悦来居”,就在金刀门附近百米内租了两间客房,并由人轮流守夜,盯着金刀门,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叫醒众人接应玄翊。
却说玄翊与林平之酒宴后,回到林平之住的小院内。见无旁人,玄翊再不犹豫,当即道:“林师叔,黄天霸还好吧”?
林平之笑道:“你能忍到现在才问,还是很不错了”。
玄翊道:“我知道林师叔不会杀黄天霸的。毕竟林师叔知道黄天霸是与我在一起,奉我父母之命保护我的。而且金刀门已灭,一个黄天霸也掀不起大风浪。况且且林师叔还费尽周折与他打赌,将他带回锦衣卫。要么是林师叔有话对他说,要么就是林师叔想见我了”。
林平之抚掌大笑道:“果然不愧是大师兄的儿子,完全继承了他和任大小姐的聪明伶俐。实不相瞒,如贤侄所料,二者皆有之”。
林平之起身推开房门,推开所有窗户,四下探视一遍。接着笑道:“咱们这叫打开天窗说亮话”。
玄翊见他脸上虽然在笑,却意态萧索,又见他才四十来岁,已两鬓斑白,知道他表面风光无限,权势滔天,估计实际也不好过。玄翊何等聪明,知道林平之打开房门窗户,就是怕外面藏人偷听二人谈话。
果然,只听林平之长叹一声,让人感觉他身心俱疲,他道:“我虽然是这十方玄鉴司的最高长官,但除了金刀门的人是真心听我的话,其余嵩山派,青城派,甚至那些百户都是阳奉阴违,表面尊我敬我,实际上他们都是听命于自家掌门。自从左嵩阳与劳师兄跟了北宫大人,很多大事我都插不上手。就像上次劫镖,是嵩山派的丁客一路跟随你们去荆州,看到你们取宝,托镖,护镖。他先是暗地里飞鸽传书给京城的左嵩阳,再延迟了半天才传信给我,我为了你的安全,又拖了一天一夜才传信给总指挥使。谁知左嵩阳拿到消息就第一时间禀告了北宫无我。料来北宫无我也知道我想维护你,所以劫镖之事我是事后才知道。但如此以来,北宫无我更加不信任我了。而且我观察他所有动作、动机,结合他上次去你家为你母亲贺寿还戴了面具。我猜测他应该是你父母亲的熟人,更是仇人。他重用左嵩阳,劳德诺,余仇、余恨,这些都是你父母亲的仇人。只怕他在等一个机会,机会出现,就会出手对付你家。而且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就算你父亲全力出手,也未必是他对手。而你在外闯荡,更要小心,不要让他有机可乘,拿你要挟你父母”。
令狐玄翊道:“感谢林师叔担心并维护侄儿。我也料到劫镖之事必然与你无关。毕竟当时两百来号人马,你洛阳十方玄鉴司也没那么快就能赶到鄱阳湖。至于那北宫无我,确实心意难测,武功难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有了林师叔提点,我自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