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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无敌剑阵(2 / 2)

林平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身狭长,刃口在晦暗的天光下流淌着一抹难以捉摸的、近乎妖异的青芒。当剑身完全脱离剑鞘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仿佛校场内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度。十个小太监都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升,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握着剑的手更紧了些。

“看。”林平之只说了一个字。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前一瞬还静立如雕像,下一瞬,一道青蒙蒙的剑光已如鬼魅般撕裂了校场沉闷的空气!那剑光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一道凭空出现的青色闪电,又像毒蛇骤然弹出的致命信子。剑锋所指,并非实物,却带着一种刺穿虚空的狠厉与决绝。

林平之的身影在剑光中变得模糊、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瞬间搅碎。他并非直进直退,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轨迹移动。足尖点地,无声无息,身体时而如风中弱柳般飘忽不定,时而如毒蝎反噬般骤然转折。剑光并非大开大合,而是细碎、绵密、阴毒,专走偏锋,每一剑都指向最刁钻、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咽喉、肋下、手腕、脚踝……仿佛毒蛇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游走,窥视着猎物最脆弱的所在,下一刻便要闪电般噬咬。

那剑光中蕴含的并非雄浑的力量,而是一种极致浓缩的阴狠与毒辣,一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甚至自毁根基的疯狂意志!剑风掠过,带起的不是劲风,而是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仿佛能冻结血液。

十个小太监看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们握着沉重的铁剑,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僵硬得如同木雕泥塑,别说模仿那鬼魅般的速度与角度,仅仅是看着那诡异的剑路,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小禄子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内衫。他从未见过如此邪异、如此令人心胆俱裂的剑法!那根本不是为了比武切磋,而是为了最彻底、最高效的杀戮!那剑光中的阴毒气息,让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林平之的身影骤然凝定,青芒敛去,长剑斜指地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他面色如常,只有那双眼睛,在收势的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空洞和更深沉的戾气。他缓缓扫过十个面无人色、几乎站立不稳的年轻太监。

“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判官的朱笔落下,“先练到形似。练到你们忘记自己还有手有脚,只剩下这把剑。半个月后达不到要求就切掉一根左手指。一个月后达不到要求就消失”。

十个小太监如遭雷击,巨大的恐惧和茫然之后,只剩下机械的服从。他们开始笨拙地、近乎可笑地模仿记忆中那鬼魅般的一剑。沉重的铁剑在他们手中挥舞,毫无章法,破空声沉重而拖沓,姿势扭曲变形,如同提线木偶在拙劣地表演。剑尖常常不听使唤地指向地面,或者差点伤及同伴。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灰蓝色的衣衫,混合着恐惧的冷汗,狼狈不堪。

林平之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立在场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动作的瑕疵。

“手腕!软得像面条!要毒!要快!”他对着一个动作迟缓的太监厉喝,声音不大,却像鞭子抽在心上。

“腰!死木头吗?转!像蛇一样!”他猛地一脚踹在小安子的后腰,力道不轻。小安子闷哼一声,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扑倒在地,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咬着牙,更加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模仿那“蛇”的姿态,动作愈发怪异扭曲。

“角度!眼睛瞎了?要害在阳关穴!刺这里!”林平之的指尖如电,倏地点在小禄子握剑的手腕内侧一个穴位上。一股尖锐的酸麻剧痛瞬间席卷小禄子的手臂,他痛呼出声,手中的铁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惊恐地看着林平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捡起来!”林平之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继续练”。

小禄子浑身一颤,几乎是扑倒在地,用那只剧痛麻痹的手,狼狈地抓起沉重的铁剑,不顾手腕钻心的疼,再次奋力抬起,剑尖颤抖着,指向记忆中的“阳关穴”位置。汗水、泪水混合着屈辱,在他稚嫩的脸上肆意横流。他和其他人一样,在这阴冷的校场里,在邪异剑法的重压和林平之冷酷目光的逼视下,渐渐变成了一具具只知道挥剑的、麻木的机器。每一次抬起沉重的铁剑,每一次扭曲身体模仿那非人的角度,都像是在剥去一层属于“人”的皮肉。

日复一日,校场中只余下铁剑破空的沉重风声、粗重的喘息、林平之冰冷短促的呵斥,以及肉体撞击青石板的闷响。那诡异阴毒的剑招,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一点点刻入十个年轻灵魂的深处,如同烙印。

校场中央,十名太监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依旧保持着古怪的姿势僵立着。汗水早已在夜风中干涸,在他们灰蓝色的衣衫上留下一圈圈深色的盐渍。长时间的机械重复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几乎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小禄子握着沉重的铁剑,手臂早已失去知觉,只是麻木地维持着那个“刺喉”的动作。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高墙模糊的轮廓,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平日里那鬼魅般的青色剑光在意识深处反复闪烁、切割。饥饿和疲惫像两条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小安子站在他旁边不远,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着,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每一次眨眼都异常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林平之看着场中十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姿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冷光。这种麻木,正是他需要的。

“列阵。”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十个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齐齐一震,眼神中的空洞被一种刻入骨髓的服从迅速填满。没有多余的思考,甚至没有去看同伴的位置,完全是凭借着这数日被强行灌输的方位感和无数次重复形成的本能,十人开始移动。

足尖点地,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他们的动作起初还有些僵硬滞涩,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位置时有偏差。小禄子脚步微乱,差点撞上旁边的小顺子。林平之冰冷的目光立刻如冰锥般刺来。小禄子浑身一僵,恐惧瞬间驱散了疲惫,脚下步伐立刻变得精准起来。

十个人,十个方向,不但包含东、西、南、北、东北、西北、东南、西南、上、下等十个方位,还蕴含了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封四个相辅相成又变化多端的阵法。日光下,十柄无鞘的制式长剑斜斜举起,剑尖在清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点,如同十颗寒星。

“两仪。”林平之的声音再次响起,简洁得如同刀锋劈砍。

乾位的小禄子与坤位的小安子几乎是同时动作!两人身形交错,如同阴阳两极骤然旋转相合!小禄子的剑由极静化为一道直刺的寒光,迅疾如电,直取前方虚无的“敌喉”。几乎在他剑光迸发的同时,坤位的小安子身形一矮,并非后退,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插而上,长剑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阴狠刁钻的弧线,如同毒蛇绕颈,无声无息地抹向“敌”之腰肋死角!两人的动作一快一诡,一刚一柔,一上一下,一明一暗,剑光交织,形成一片瞬间收紧的死亡罗网。剑风掠过,带着白日里辟邪剑法特有的阴冷气息。十个人就是五个两仪剑阵。

“好!”林平之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匠人看到雏形初具时的专注,“四象!”

乾、坤两仪骤然分开,震(东)、巽(东南)、坎(北)、离(南)四位的小太监身形齐动!四人步伐迅疾,如同四道灰色的影子在月光下穿梭。震位如雷霆初动,剑势刚猛突进;巽位如风无孔不入,剑光飘忽缠绕;坎位似水流淌,剑势绵密阴柔,专走下盘;离位如火炽烈,剑光吞吐不定,笼罩上三路。四道剑光并非各自为战,而是相互牵引,彼此借力!震位猛攻之时,坎位阴柔的剑势早已悄然锁死退路;离位炽烈的剑光乍起,巽位飘忽的剑影已如附骨之疽般缠上。四人如同一个旋转的、致命的旋涡,将中央的“敌人”牢牢吸住、绞杀!剑风呼啸,比两仪时更加绵密阴冷,校场内温度骤降。

十人两个四仪剑阵,剩两人掠阵候补。

“合!”林平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兴奋。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归位!八人齐动!继续两人掠阵候补。

刹那之间,整个校场中心仿佛被一张骤然张开、由无数剑光交织而成的巨大银网所笼罩!八道身影彻底模糊,化作高速移动的灰色暗影。步伐不再是简单的方位移动,而是踏着玄奥繁复的卦象轨迹,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节点上。八卦相荡,阴阳互易!乾位主攻,气势如虹;坤位必在死角浮现,剑出如毒蛇吐信;离火升腾,剑光炽烈爆闪;坎水紧随其后,阴柔的剑势如影随形,吞噬掉一切可能的反击空隙;震雷轰鸣,刚猛突击;巽风随之,无孔不入;艮山沉稳,封堵退路;兑泽险陷,诱敌深入……

剑光不再是八道,而是化作了漫天闪烁的、青白相间的寒星!相互碰撞、牵引、叠加!破空之声尖锐得如同鬼哭,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整个八卦阵内,仿佛自成一片绝域。阴寒的剑气纵横切割,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旋涡乱流!月光被密集的剑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地面细小的尘埃和枯草被无形的剑风卷起,在阵中狂乱飞舞。那八柄制式长剑,在高速的绞杀与配合中,竟隐隐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群蜂振翅般的嗡鸣!

小禄子身处乾位,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每一次踏步、每一次出剑,都严格遵循着脚下那个巨大无形的八卦罗盘指引。他的意识近乎抽离,只剩下冰冷的方位指令和出剑的本能。汗水早已流尽,只剩下肌肉在极限运转下的灼痛和麻木。他的剑与坤位小安子的剑无数次擦身而过,冰冷的剑锋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剑刃带起的寒意,但每一次都精准地错开,如同最精密的机括。他能感觉到阵中那股越来越强、越来越阴冷的“势”,它裹挟着每一个人,推动着每一柄剑,让他们八人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了一个只为杀戮而生的巨大而冰冷的机器!恐惧消失了,疲惫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置身于狂暴旋涡中心的、诡异的平静与服从。

林平之站在阵外,冰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嘴角一丝近乎扭曲的弧度。他眼中跳动着狂热的火焰,那是对这具由他亲手锻造的杀戮机器的欣赏。他看着那高速旋转、剑光如网的八卦剑阵,仿佛看到了无数仇人在这绝域中被绞成齑粉的景象!那凌厉的剑气旋涡,那尖锐的破空嘶鸣,那完美的绞杀轨迹……这一切都让他血脉贲张!此阵近乎完美,近乎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