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劳德诺在幽暗的洞穴中,与两头白猿、一部《九阳真经》、两根玄铁锁链相伴,不知又过了多少时日。
九阳神功的进境,一日千里。他的丹田气海,早已不是当初那丝微弱的暖意,而是如同烘炉般熊熊燃烧,磅礴精纯的九阳真气如同长江大河,在他体内奔腾不息,生生不绝。易筋洗髓早已完成,昔日被废的经脉不仅完全修复,更被拓宽、强化了数倍,坚韧异常。琵琶骨处的伤口,在九阳真气温养下早已愈合,那穿透骨骼的玄铁锁链,反而被浑厚无比的真气日夜冲刷、浸染,隐隐透出温润的光泽。
他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原本枯槁的面容变得红润饱满,佝偻的脊背挺直如松,浑浊的双眼精光内蕴,开阖间神光湛然。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沛然莫御的力量感。那两头曾让他吃尽苦头的西域白猿,如今在他眼中,动作变得缓慢而清晰。它们依旧会撕打,但劳德诺只需心念微动,灌注了九阳真气的双臂轻轻一引一带,便能巧妙地化解它们的蛮力,甚至利用锁链的传导,反将它们带得一个趔趄。
《九阳真经》的最后几重境界,“水火相济”、“龙虎交会”、“返照空明”,他也已一一参透。此刻的他,内力之深厚精纯,放眼当世,恐已罕有匹敌。
这一日,他盘膝坐在洞穴中央,五心朝天。体内九阳真气运行至巅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小太阳,散发出灼热而磅礴的气息,连洞穴内的湿气都被蒸腾一空。那两头白猿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威压,不安地蜷缩在角落,发出低低的呜咽。
劳德诺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洞穿幽暗。他的视线落在穿透自己琵琶骨的玄铁锁链上,又看了看那两头命运与他纠缠十年的巨猿。十年非人的折磨,十年暗无天日的苦修,十年刻骨铭心的仇恨,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涌。
“是时候了。”
他低语一声,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斩断一切束缚的决心。他站起身,九阳真气轰然爆发,全身骨骼发出一阵密集如炒豆般的爆响!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盘绕,双手猛地抓住胸前那两根粗大的玄铁锁链!
“喝——!”
一声低沉的怒吼,如同龙吟虎啸,在狭窄的洞穴中炸响!磅礴无匹的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之中,顺着锁链汹涌奔腾!
嗡——!
两根坚韧无比、陪伴他十年之久的玄铁锁链,骤然绷紧到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链环剧烈摩擦,迸射出刺目的火星!
“给我——开!”
劳德诺双目圆睁,眼中金光一闪!双臂猛地向两侧一分!
咔嚓!轰隆!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那两根号称刀剑难伤、水火不侵的玄铁锁链,在沛然莫御的九阳真气和劳德诺本身被强化到非人境界的筋骨力量下,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断裂的链环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狠狠嵌入两侧的洞壁之中,深达数寸!
束缚了他整整十年的枷锁,终于彻底崩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斥了劳德诺的四肢百骸!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啸声穿金裂石,蕴含着无上内功,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那两头白猿被这恐怖的声势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凶性。
长啸声止,劳德诺缓缓放下双臂,低头看着胸前那两处早已愈合、只留下两个深色疤痕的琵琶骨伤口。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清脆的骨节摩擦声。十年了,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身体完全属于自己掌控的感觉!
他走到洞壁旁,拔出那深深嵌入石壁的半截断链。冰冷的玄铁入手沉重,链环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他挣扎时留下的血锈。他眼神冰冷,手指用力,九阳真气微吐。
噗!
坚硬的玄铁链环,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任盈盈…令狐冲…还有这该死的江湖…”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名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你们欠我的,该还了。”
他弯腰,从角落里拾起那四本早已被他翻得滚瓜烂熟的《九阳真经》,小心翼翼地用油布重新包好,贴身收藏。这是改变他命运的根本。
他又看向那两头依旧匍匐在地的白猿,眼神复杂。十年折磨,它们亦是帮凶;但若非它们将自己拖入此洞,他又如何能得此奇遇?若非它们狂暴的动作,他又如何能“破而后立”,悟出“猿击术”?
“罢了。”劳德诺最终没有下杀手,只是冷冷道,“滚吧,莫要再让我看见你们。”
两头白猿如蒙大赦,哀鸣一声,连滚带爬地窜入洞穴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劳德诺不再看它们,他走到洞穴入口下方,抬头望向那道狭长的天光。九阳神功运转,身体变得轻若无物,脚尖在湿滑的洞壁上轻轻一点,身如灵猿般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便已轻松攀上那数丈高的岩缝,跃出了这困了他十年的幽暗深渊。
外面,阳光刺眼。华山群峰依旧巍峨险峻,云雾缭绕。
劳德诺站在悬崖边缘,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自由空气。山风凛冽,吹动他褴褛的衣衫,露出精壮如铁的身躯和那两处琵琶骨的疤痕。他的眼神,比华山之巅的冰雪更加寒冷,比深渊更加幽深。
十年锁链困囚徒,
九阳真火炼真吾。
观猿悟得杀伐道,
链断猿惊出幽谷。
昔日棋子今为手,
恩仇血债待亲屠。
江湖再闻腥风起,
谁人识得猿公怒?
他辨明方向,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山风的鬼魅,朝着山下,朝着那波谲云诡、血雨腥风未散的江湖,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一个身负旷世神功、心怀滔天恨意、集嵩山刚猛、华山灵巧、九阳至大、猿击奇诡于一身的绝世高手,重临人间。江湖的天平,即将被彻底打破。
但十年江湖中早已物是人非。昔日不可一世的嵩山派早已没落。一代枭雄,武学宗师左冷禅被岳不群算计瞎了双眼,又被令狐冲慢剑法杀死,手下十三太保也死的死老得老。嵩山派在五岳剑派已是垫底的存在。不如华山派,也不如恒山派,甚至不如衡山泰山派。
劳德诺本想现身,以个人武力挽狂澜,让嵩山派重回巅峰。
不过他自己在江湖上浪荡了几个月。对江湖上的事也了解了个大概。
先不说自己是否能打得过那剑法天下第一,又身怀天下第一功易筋经的令狐冲。就是魔教那位新教主,传说已练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也是号称天下无敌。还有那神出鬼没手段毒辣诡谲的“飞蛇郎君”,还有少林寺方证,武当冲虚,丐帮解风这些老不死的。又听说那无孔不入、无所不能的锦衣卫有个叫北宫无我的统领大人也是深不可测,至今没有活人知道他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
劳德诺本就是聪明绝顶之人,否则左冷禅也不会派他去那“君子剑”岳不群手下卧底。加上多年的卧底生涯,早已变成见风使舵,左右逢源的心性。
从到华山卧底到华山被囚,一直过得清贫寡欲,后面更是与猿猴畜牲同吃同住,过着非人折磨,生不如死的生活。
现下得知林平之在锦衣卫任职,过的是使奴差婢,锦衣玉食的生活。在江湖上、官场中都是如鱼得水,甚至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功成名就,让人好不羡慕。
但他又不甘于屈居昔日“小师弟”之下。自忖以现在的武功对付林平之也是绰绰有余。不如直接去找那北宫无我,说不定能封我一个更大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