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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飞蛇郎君(2 / 2)

木盛的剑快!但林平之那抬手的动作,却仿佛预判了他所有的轨迹!就在蛇形剑那惨碧的剑尖即将刺入林平之咽喉皮肤的瞬间——

林平之那枯瘦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超出了人类速度极限的身法闪了开去,那碧绿的剑尖,连他衣服都没沾上。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错身之际,林平之那夹着银针的右手,如同毒蝎的尾钩,快如闪电般向前一递!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针刺破败革的声响。

木盛只觉得右肩井穴的位置,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到极点的刺痛!那痛感并非来自利器贯穿,更像是一股极其阴寒、极其霸道的异种气劲,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剧毒,瞬间顺着肩井穴,如同无数冰针般狠狠扎入了他的经脉深处!

“呃!”木盛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一股难以形容的麻痹感和冰冷寒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手臂的经脉疯狂向上蔓延!他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微微一麻!手中的蛇形剑第一次变得如此沉重,几乎要脱手飞出!幸好这飞蛇剑的剑柄是蛇尾特制成圆环形套在用剑人的手上,只要用剑人不故意松手弃剑,剑就永远不会掉。木盛道:“林家的《辟邪剑谱》果然出自《葵花宝典》,名不虚传”。一击不中,还受了伤,木盛立刻转身逃跑……

“拦住他!他中了我的‘附骨针’!跑不远!”林平之尖利的声音带着自信又疯狂的声调,在木盛身后响起。

那诡异的麻痹感让木盛的动作瞬间迟滞!就是这刹那的迟滞,差点要了他的命!

“杀啊!”

“别让这厮跑了!”

庭院中残余的王家刀手,以及更多从府邸各处涌来的护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红着眼扑了上来!刀光如林,杀气沸腾!

木盛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提起一口真气,压制住右肩井穴处疯狂蔓延的阴寒毒劲!他左臂猛地一挥,数枚蛇形镖激射而出,逼退了正面冲来的几人,同时身体再次施展蛇皮走位,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刀锋的缝隙间拼命向外冲去!

然而,林平之那诡异的“附骨针”不仅蕴含剧毒,更有一股阴寒的内力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每一次发力都牵动肩头针孔,带来钻心的剧痛和更深的麻痹感。

“噗嗤!”

一柄厚背金刀终于抓住了破绽,狠狠砍在了木盛的后背!刀锋入肉,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夜行衣!

“呃啊!”木盛一个踉跄,眼前发黑。木盛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濒临绝境的疯狂!他再次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昏沉的意识强行清醒了一瞬!他不再犹豫,左手用尽最后的力量,向身后扔出了几个黑色圆球。同时快速用“蛇皮走位”身法窜向最近那个堆满杂物的墙角边冲去!那里有一个狗洞。

“砰!砰!砰”

一声声沉闷的爆响!并非暗器,而是几枚木盛自制的“黑煞雷”!浓烈刺鼻、带着硫磺和辛辣毒气的黑烟瞬间在小巷口弥漫开来!

“咳咳咳!”

“小心毒烟!”

“放箭!快放箭!”

身后传来追兵和锦衣卫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咳嗽声!

“咻咻咻——!”

密集如雨的弩箭撕裂空气的锐啸声,几乎是贴着木盛的后背射入他刚才立足的位置和那团翻滚的黑烟之中!笃笃笃的闷响是箭矢钉入木墙和地面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几声王家护卫中箭的惨嚎!

木盛借着黑烟的掩护,如同一条垂死的毒蛇,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用他诡异扭曲的蛇皮走位,撞翻堆放的箩筐,撞开了堆放的柴草,一眨眼就穿过狗洞,顺着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渠窜了出去……身后追兵的呼喝声渐渐被甩远,但肩头那阴寒的毒劲和全身各处伤口传来的剧痛,也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疯狂地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力。强忍剧痛,用没有麻木的那只手快速喂自己一颗解毒丹……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彻底包裹了他。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前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浓得化不开的、带着腐朽草木气息的湿冷雾气。他最后的意识里,是身体倒下时砸在了某种厚实、粘稠、带着奇异腥甜的腐烂落叶层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冷。刺骨的冷。像是坠入了塞外最深的冰窟。

木盛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沉浮浮。那阴寒的毒劲如同附骨之蛆,在经脉里疯狂流窜、啃噬,每一次短暂的清醒都带来撕扯般的剧痛。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后背的刀伤火烧火燎,仿佛有无数毒蚁在啃食。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在臭水沟的濒死老鼠,在寒毒与火毒的夹击下,一点点走向腐烂。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浓郁草药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这味道霸道地驱散了他意识边缘的黑暗。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聚焦。头顶是深色的、挂着许多风干草药的木梁,结构简陋粗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柴火燃烧的烟火气,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来自沼泽深处的甜腥。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易的木榻之上,好像是在船上。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都被一种颜色深绿、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粘稠药膏仔细地覆盖着。右肩井穴的位置,还贴着几片奇特的、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深紫色叶片,叶片下似乎有东西在微微搏动,正一丝丝吸吮着伤口深处的阴寒。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蛇类爬行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木盛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猛地转向声音来处——木榻旁一张粗糙的小木桌。

桌面上,一只通体幽蓝、如同最纯净蓝宝石雕琢而成的蝎子,正高高翘着它那闪烁着剧毒寒芒的尾钩,缓缓爬行。而在蝎子旁边,一只纤长、莹白、指甲染着艳丽蔻丹的手,正慵懒地支着下颌。那手指的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木盛的目光顺着那完美无瑕的手向上移动。

他看到了一个女子。

她侧身坐在桌旁的一张矮凳上,身姿慵懒而曼妙,穿着一身色彩极为艳丽、绣满了各种奇异虫豸图案的苗疆短裙,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和一双赤足。足踝上,各套着几个小巧精致的银环。她的脸庞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美,五官深邃立体,如同山野间盛放的、带着毒刺的罂粟。一双大眼睛,瞳孔是极深的琥珀色,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又深藏着如同原始丛林般的神秘与野性。浓密的黑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发间斜斜插着一支造型奇特、像是某种鸟羽的银色发簪。

此刻,这双如同会说话的琥珀色眼眸,正饶有兴致地、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木盛。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奇而有趣的猎物。

她伸出那只没撑下巴的、同样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意味,点了点那只幽蓝蝎子光滑的背甲。

蝎子顺从地停止了爬行。

女子红唇微启,声音如同林间清泉撞击玉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丝慵懒的沙哑,以及苗疆特有的软糯腔调。她看着木盛,唇角弯起一个妩媚又带着点顽皮的笑意:

“你的剑,”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木盛肩头那片紫色叶片,“很有趣。”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木盛苍白却依旧难掩俊朗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好奇的光芒更盛,如同发现了稀世的珍宝,红唇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直白而野性的欣赏:

“你的人,”她的声音如同带着钩子,轻轻拂过木盛的耳膜,“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