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领袖硬着头皮,示意打开展示舱,介绍其国家的“镇国之宝”——一柄据说由天外陨铁锻造、承载了王国千年气运的古老宝剑。他尽可能用最华丽的辞藻描述其历史、传说和象征意义。
“……嗯,金属冶炼技术粗糙,能量惰性,除了年代久远带来的微弱历史信息纠缠,一无是处。下一个。”林墨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评价一件流水线残次品。那柄宝剑甚至没有被传送走。
第二位领袖介绍的是一尊用整块极品翡翠雕琢的、充满宗教神秘色彩的佛像,据说能宁心静气,庇佑一方。
“材质能量传导性尚可,雕工……充满原始崇拜的拙趣。内部蕴含的信仰之力稀薄且杂乱,聊胜于无。先留着吧。”光芒一闪,那尊佛像消失在展示舱内,被传送进了堡垒仓库。那位领袖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感到悲哀。
第三位展示的是一套极其复杂的、代表了该国巅峰机械工艺的自动人偶,能够演奏乐器,书写文字。
“机械结构繁琐,逻辑单元落后,动作僵硬。作为玩具都嫌噪音大。下一个。”
评价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每一位展示者心上。传国玉玺被评价为“权力象征物,能量反应忽略不计,石料普通”;法老黄金面具是“对死亡文化的粗糙诠释,黄金纯度尚可”;哲学手稿是“低维思想火花记录,信息密度低”……
绝望的气氛越来越浓。他们视为国本、凝聚了无数信仰和历史的珍宝,在对方眼中,大多只是“还行”、“勉强”、“无用”的等级。
轮到鹰酱总统时,他脸色极其难看。在智囊团的紧急建议下,他们并未带来自由女神像(那太大了,而且似乎不符合“古物”或“特殊能量”的要求),而是带来了一管封存在特殊容器中的、据说来自远古地层、活性极其微弱的未知单细胞生物化石,以及一份封装在特殊存储器里的、包含了人类迄今为止所有公开基础科学知识的“文明火种”备份。
“嗯?”林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似乎是感兴趣的语调,“古老的生命印记,虽然近乎湮灭,但结构有点意思,可以作为生物样本库的补充。至于那份知识库……虽然浅显,但体系还算完整,省了我一点整理归纳的时间。这两样,留下。”
光芒闪过,化石和存储器消失。鹰酱总统瘫软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住,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这屈辱中的“认可”。
献宝大会在一种近乎麻木的氛围中接近尾声。大部分“镇国之宝”被林墨评价为“还行”或“勉强可收”,然后被传送走。只有极少数,如某个战乱地区部落带来的一块看似平平无奇、却隐隐散发着一丝奇异温暖波动的黑色石头,引起了林墨稍长一点的沉默,然后只说了句“这个有点特别”,便收走了。还有西欧某国带来的一本以特殊金属丝编织、内容完全无法解读的“恶魔之书”,被评价为“加密方式原始,但信息载体独特”,也被收走。
当最后一件物品被点评完毕,林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兴阑珊:
“总体评价:文明等级低,资源贫瘠,创造力……有待提高。这些‘贡品’,勉强算你们表达了‘诚意’。”
“记住,这只是开始。蓝星的‘管理权’,从现在起,由堡垒接收。具体管理细则,后续会通知你们。”
“保持通讯畅通,等待下一步指示。”
话音落下,侦察舰光芒一闪,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堡垒的能量屏障内。
冰原上,只留下各国领袖和他们的随从,在刺骨的寒风中,感受着比严寒更冷的绝望和屈辱。他们上交了象征国家和文明根基的宝物,换来的,只是一句“还行”和一句“管理权被接收”。
全球峰会,彻底变成了屈辱的献宝大会。而蓝星的命运,也在这一刻,被盖上了名为“林墨所有”的冰冷印章。堡垒仓库里,韩立看着瞬间多出来的一堆“镇国之宝”,面无表情地进行着分类登记,只是在接触到那块黑色石头和那本金属丝编织的书时,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