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福报”与“功德点”的交替折磨中悄然流逝,科技堡垒内部那由林墨随意定义的时间刻度,终于指向了“年终”。堡垒主大厅再次被布置起来,依旧是那条红底黄字的横幅,只是上面的字换成了“科技堡垒年度工作总结暨迎新表彰大会”,背景墙上还敷衍地贴了几个金色的、印着“福”字的剪纸(疑似从蓝星春节集市顺来的),与周遭冰冷的科技感形成诡异对比。
所有打工仔再次被强制聚集于此。与年初时那种愤怒、不甘、试图反抗的情绪相比,此刻大多数人脸上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沉寂。连月来的高强度“福报”,层出不穷的奇葩任务、扣分惩罚以及那些讽刺意味十足的“奖励”,早已磨平了他们大部分的棱角,只剩下眼底深处那偶尔闪过的、尚未完全熄灭的不甘火苗。
韩立站在老位置,气息愈发内敛,仿佛真的与墙壁融为一体,只是怀里那包萝卜干似乎又瘪了一些。萧炎脸上还带着清理废墟时沾上的灰烬,眼神阴郁,那“安全生产警示员”的红色袖标像一道伤疤扎在他胳膊上。唐三身上的孢子粉颜色似乎又换了一种,带着点荧光蓝。徐凤年提着扫帚,站得笔直,但眉宇间的冷意似乎凝结成了实质。范闲拿着厚厚的年终总结报告(虚拟版),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白小纯试图给每人发一颗他新研制的“年终甜蜜丹”,被众人默契地无视。克莱恩的工装上又多了几块不明污渍。云澈周身的气压低得让附近的符文傀儡都绕着他走。
林墨准时出现在台上,依旧是那副悠闲自在、仿佛刚度假归来的模样。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个镶水钻的麦克风,开始了他的“年终总结”。
“各位亲爱的同事们!大家辛苦了!”开场白一如既往的浮夸,“转眼间,我们共同度过了充实而富有成果的一年!(指林墨收获了大量乐子和藏品)”
台下一片死寂,只有能量灯管的嗡鸣作为背景音。
“回顾过去的一年,我们携手并进,克服了诸多困难,(主要是克服了想反抗但打不过的困难)在各自的岗位上取得了……嗯,令人瞩目的成绩!(指用打火机炼丹、把杂草养到三米高、发明信号覆盖宇宙的破烂手机等)”
林墨开始逐一点评,语气“恳切”:
“韩立同志,仓库管理工作细致入微,尤其在对‘特定物品’(小绿瓶)的能量逸散观测方面,积累了宝贵的数据!(虽然瓶子越来越空)”
“萧炎同志,勇于创新,积极探索打火机炼丹新路径,虽然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小插曲’(指炸了三个实验室),但那份不畏艰难、勇于加班的精神值得肯定!(虽然欠了一屁股债)”
“唐三同志,在生态培育领域独树一帜,成功将基础灵植培育出了前所未有的生命力与……艺术感!(指张牙舞爪的变异杂草丛林)”
“徐凤年同志,安保工作认真负责,成功处理多起突发事件,尤其是‘快递守护’方面,表现突出!(指用大黄庭疏导危险能量和获得卡通奖杯)”
“范闲同志,文案工作……嗯,很有‘创意’,成功塑造了堡垒积极向上的对外形象!(指写那些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牧尘同志,技术研发屡败屡战,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并最终取得了突破性成果!(指搞出那个糙得不行的修仙版手机)”
“还有白小纯同志对‘甜蜜大道’的执着,克莱恩同志对‘动态美学’(指后勤部混乱)的贡献,云澈同志那与众不同的‘威慑力’……等等,大家都为堡垒的发展付出了辛勤的汗水!(主要是憋屈的汗水)”
这一番“褒奖”,如同钝刀子割肉,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众人的痛处,将他们这一年的屈辱与无奈赤裸裸地揭开。台下众人的脸色愈发难看,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当然,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工作中还存在一些不足。”林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比如,个别同志对‘福报’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工作效率还有提升空间,(指功德点赚得太慢),创新过程中有时过于‘激进’,(指炸实验室),对自身特长的运用还可以更‘灵活’(指吓哭小孩和剪草越剪越长)……”
他将每个人的窘境都轻描淡写地点了一遍,然后做出了“总结陈词”:
“总而言之,过去的一年,大家打工挺努力!”林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虽然距离一名‘优秀’的打工仔还有差距,但至少……都在努力适应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麻木或压抑着愤怒的脸,说出了那句早已注定、却依旧让所有人心中一寒的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