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堡垒的“生态辅助维护”岗位,是近期新设立的,主要职责是协助唐三处理他那片日益失控、甚至开始影响周边区域能量稳定的变异杂草丛林。而这项“重任”,在经过任务系统那看似随机、实则充满恶意的分配后,落在了陈平安的肩上。
于是,这位曾经的剑气长城隐官、十四境大剑仙,如今手持一把与唐三同款的、能量输出极其不稳定的光能园艺剪,站在了那片墨绿与暗红交织、散发着野蛮生长气息的杂草丛林边缘。他的脸色,是一种混合着茫然、无奈和深深警惕的复杂神色。
他的剑道,是“苟道”的极致体现,讲究一个“稳”字,不出剑则已,出剑则必求自保无虞。他的本命剑被林墨“扛”走了,连带着那份与剑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的掌控感也一同消失。如今他空有十四境的境界感悟和对剑理的深刻理解,却失了最重要的“器”,一身通天彻地的剑术,十成里去了九成九,只剩下一点对“剑气”、“剑意”的微弱感知和运用之“理”。
而他的工作任务,是修剪这些被唐三“培育”得极其“成功”、甚至开始带有轻微攻击性和污染性的变异杂草。
“陈兄,务必小心。”唐三在一旁,心有余悸地提醒道,他身上又沾了新的、带着荧光绿的孢子粉,“这些玩意儿现在邪门的很,越剪长得越快,还会爆孢子,力气也大得很。我之前差点被它们给缠住。”
陈平安点了点头,没有贸然上前。他先是仔细观察着这片杂草的生长态势,感受着其中那股混乱而狂躁的生命力。他尝试着调动体内那微乎其微的、属于剑仙的残余气机,去“感应”这些杂草的“弱点”或“脉络”。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杂草不再是简单的植物,而像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充满攻击性的混乱能量聚合体,它们的生长毫无规律可言,仿佛只是为了“生长”本身而疯狂汲取一切。
不能硬来。陈平安立刻做出了判断。硬剪,只会像唐三之前那样,刺激它们爆裂、再生、甚至变异。
他想起了自己的“苟道”真谛——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周旋,寻找最稳妥、最安全的解决方式。现在“跑”是不行的(任务完不成扣功德点),那就只能“周旋”。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柄光能园艺剪握紧。他没有像唐三那样,试图用力量和技巧去强行修剪,而是将自身那点残存的、对“锋锐”、“切割”概念的剑理理解,缓缓灌注到园艺剪那极其有限的能量回路中。
他出“剪”了。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轻柔。园艺剪尖端亮起微弱的光芒,那不是纯粹的能量切割,更像是一种……带着“切割”意境的引导。
他没有去剪那些最粗壮、最活跃的枝条,而是选择了边缘一些相对细小、看似无关紧要的侧枝。剪刀落下,并非粗暴地切断,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带着“剥离”意味的角度和力度,轻轻一划。
被“修剪”掉的枝叶,断口平滑,没有爆出孢子,甚至没有立刻开始疯狂再生,只是缓慢地渗出一丝汁液。
有效果?
唐三在一旁看得有些惊讶。
陈平安心中却无半点喜悦。他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出“剪”,虽然避免了直接的刺激,但那种带着剑理意境的“切割”行为本身,仿佛是一种更高级的“挑衅”,正在无声地拨动着这片杂草丛林深处那根属于“生长”与“反抗”的弦。
他继续小心翼翼地“修剪”,专挑软柿子捏,避开锋芒,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谨慎,将“苟”字诀发挥到了极致。远远看去,他不像是在修剪植物,倒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极其耗神的风雅仪式。
然而,随着他“修剪”的进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没有被直接修剪的、主干和核心区域的杂草,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或者说“引导”,它们的生长速度,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提升!不是被剪处的再生,而是整体的、全面的加速生长!
它们变得更加粗壮,叶片更加肥厚,颜色更加深邃,那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甚至,一些之前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的植株,也开始微微摆动藤蔓,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