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堡垒的职能范围,似乎并不局限于内部“福报”和应对诸天危机,偶尔也会通过范闲负责的对外联络处,承接一些来自蓝星世俗界的“外包业务”,美其名曰“融入本土,服务社群”,实则多半是林墨觉得无聊,想找点乐子。于是,许七安,这位曾经凭借缜密思维和犀利嘴炮破解无数奇案、名震京城的许银锣,便被分配了一项新任务——担任堡垒驻蓝星社区的“特邀侦探顾问”。
此刻,许七安正坐在堡垒临时设立的“社区调解办公室”里,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印着“科技堡垒便民服务”字样的马甲,对着面前虚拟光屏上显示的案件卷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案件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琐碎。蓝星某老旧小区,三楼的王阿姨指控二楼的李大爷,趁她白天去医院做理疗时,用一根特制的、带钩子的竹竿,通过阳台缝隙,偷走了她晾在窗外的一条印着牡丹花色的真丝围巾。李大爷坚决否认,声称自己当天一直在楼下棋牌室打麻将,有众多牌友作证。现场没有监控,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唯一的“物证”是王阿姨在自家阳台边缘发现的一点点疑似铁钩刮擦的痕迹,以及李大爷家阳台上确实有一根类似的、用于晾晒咸鱼的竹竿。
这种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放在以前,许七安麾下的打更人随便去两个就能查个水落石出。但现在,他失去了那些神异秘宝的辅助,自身修为也几乎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还算好使的脑子,和一张……经过千锤百炼的嘴。
“许顾问,您看这事儿……”社区的工作人员(一个被临时拉来配合的蓝星大叔)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对这位“上面派来的专家”的期待,以及对其过于年轻(外貌)和那身奇怪马甲的些许怀疑。
许七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代入状态。他不能进行实地勘察,无法动用任何超凡手段检测痕迹,甚至不能离开堡垒太远(有活动范围限制)。他所有的依据,只有卷宗上那几行干巴巴的文字描述,以及工作人员口头补充的、带着浓厚主观色彩的背景信息(比如王阿姨和李大爷积怨已久,经常因为噪音、漏水、垃圾摆放等问题吵架)。
换做常人,恐怕早已束手无策。但他是许七安,是能用“天地一刀斩”斩破迷雾(现在只能斩断逻辑),能用“嘴炮”说得罪犯心理防线崩溃(现在主要靠脑补)的许银锣!
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开始疯狂构建场景,进行推演。
“王阿姨去医院的时间是上午9点到11点……李大爷在棋牌室,人证看似充分,但牌局中途是否离开过?哪怕只有十分钟?”
“竹竿带钩……李大爷晾咸鱼需要带钩的竹竿吗?寻常竹竿即可。这钩子,更像是为了够取特定物品而准备的。”
“阳台缝隙……两户阳台并非完全平行,存在一个视觉死角,从楼下确实不易察觉,但从对面楼呢?……可惜,对面楼没人注意到。”
“动机……一条围巾,不值多少钱。但如果是王阿姨女儿从国外带回来的纪念品,意义就不同了。而李大爷的儿子,似乎前段时间因为生意失败,欠了些债?”
“刮擦痕迹……铁钩……围巾材质……”
无数的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碰撞、组合、筛选。他仿佛又回到了京城的那间值房,只是眼前没有卷宗如山,没有下属等候命令,只有冰冷的虚拟光屏和社区大叔那带着期盼又有些忐忑的脸。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尽管修为不再,但那股洞察的气势犹存),看向虚拟屏幕上李大爷那张在棋牌室被拍到的、略显模糊的照片。
“不对!”许七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李大爷撒谎了!”
社区大叔精神一振:“许顾问,您发现什么了?”
许七安指着照片上李大爷的衣袖:“你看他左边袖口,靠近手腕的地方,是不是沾了一点……红色的印记?很淡,但和王阿姨家阳台外侧那盆枯萎的杜鹃花泥土颜色非常接近!棋牌室里可没有杜鹃花!”
大叔凑近看了看,有些犹豫:“这……照片这么模糊,也可能是别的脏污吧?”
“不仅仅是这个!”许七安语速加快,进入了他最擅长的“嘴炮”模式,虽然现在更多是基于脑补的推理,“根据王阿姨的描述,她晾晒围巾时,是用一种特殊的、带有小夹子的衣架挂住的。如果是从下方用竹竿钩取,围巾被扯下时,衣架应该会掉落在地,或者发出较大声响。但王阿姨回来时,衣架完好地挂在晾衣绳上,只是围巾不见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偷很小心?把衣架也取下来了?”
“不!”许七安斩钉截铁,“说明小偷根本不是从下方钩取的!他是从侧面,或者说,是利用了某种技巧,让围巾‘滑’出了衣架!这需要对小夹子的结构非常熟悉,并且动作极其精准!李大爷一个退休老人,能有这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