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将夜篇(2 / 2)

“嗡——!”

浩然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冒犯、被强行剥离的愤怒悲鸣!磅礴的浩然正气如同被激怒的海洋,疯狂地涌向林墨,试图将这个“入侵者”排斥、净化!

但林墨周身流淌的混沌气息,仿佛万法不侵的绝对壁垒,那足以让寻常修行者魂飞魄散的浩然正气冲击,落在其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些许涟漪便消散无踪。

宁缺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至极的力量,正在强行切断他与浩然剑的联系,甚至要将浩然剑从书院的气运根基上“连根拔起”!他怒吼一声,全力催动自身修为,死死握住剑柄,试图稳住这书院至宝!

可林墨的手,已经如同最坚固的钳子,牢牢“抓住”了浩然剑的“存在概念”。他手臂发力,做出一个向上“扛起”的动作!

“咔嚓……轰隆!”

仿佛有无形的锁链被崩断,又仿佛有山岳被移走!在宁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书院所有弟子惊骇的注视下,那柄代表着书院精神、传承了无数年的浩然剑,其形体开始剧烈闪烁,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浩然正气光柱,被林墨硬生生地从宁缺手中、从书院后山的阵眼核心处……“拔”了出来,然后如同扛一根房梁般,随意地扛在了肩上!

剑,被扛走了!

随着浩然剑的消失,整个书院后山那浓郁到极致的浩然正气,仿佛失去了主心骨,骤然变得紊乱、稀薄了几分。那种人与剑、与书院、与人世间完美共鸣的玄妙状态,被彻底打破。

宁缺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手中却空空如也。他怔怔地看着林墨肩上那由浩然剑所化的光柱,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空虚感涌上心头。他虽然还是书院院长,实力也未曾减弱多少,但那种通过浩然剑才能完美实现的、调动整个书院乃至人间正气的“权柄”与“顺畅感”,消失了!

林墨扛着那道光柱,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属于书院精神的坚韧与浩大意志,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其如同丢一根木柴般扔进了混沌空间的角落。

书院后山,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变故惊呆了。

而这时,一道清晰无比、带着几分惫懒意味的声音,同时在宁缺以及所有书院弟子的心湖中响起:

【宁缺院长,及书院诸位:

书院传承,在乎明理,在乎勇毅,在乎守护。浩然之气,存乎一心,而非系于一剑。

今扛走此剑,非是蔑视书院精神,实觉此物过于碍事,令尔等过于依赖外物,反失了砥砺本心之机。

此后对敌,无法再凭借此剑轻易引动人间之力,需更精微操控自身浩然气;治理书院,亦无法凭此剑天然获取权威,需更多以理服人,以行践言。

无剑之书院,方是检验尔等是否真得夫子精神传承之时。

(此剑颇为沉重,扛得老子肩膀都有些酸了,其上附带的那些老家伙的执念,更是吵得人头疼。)

—— 一个觉得你们书院太依赖这把破剑的路人 留】

宁缺听着脑海中那与夫子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无可奈何的留言,再感受着书院后山那变得有些“散乱”的浩然正气,以及师兄师姐们投来的复杂目光,他沉默了。

浩然剑,没了。书院的核心象征,在他刚接手的时候就丢了。虽然书院的精神还在,人还在,力量也大体还在,但那种圆满的、传承有序的感觉,被打破了。书院,从这一刻起,被迫进入了一个没有浩然剑作为实物和精神双重核心的、“名不副实”的——“无剑书院”时代。而他这个院长,也需要在没有这柄传承之剑的情况下,真正地去证明自己,守护好书院的每一个人,守护好这片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