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世界之力灌注最盛、通道将稳未稳、滕青山心神与九鼎联系最为紧密的刹那——
林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那九鼎虚影的本体之间!他并未显化万丈法身,但周身流淌的混沌气息,却让周遭的空间规则都为之扭曲、退避。
他伸出双手,十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仿佛勾连着一条混沌法则的丝线。这些丝线瞬间蔓延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直接将那九尊正在喷薄世界之力的巨鼎本体笼罩!
“嗡——!!!”
九鼎齐齐剧震,发出愤怒而又带着一丝惊惧的哀鸣!那垂落向飞升通道的世界之力光柱,如同被掐住了源头的水流,骤然变得紊乱、黯淡!即将稳定的飞升通道,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边缘处甚至出现了崩溃消散的迹象!
“怎么回事?!”滕青山脸色骤变,他感觉自己与九鼎之间那玄妙的联系,被一股蛮横、冰冷、超越他理解的力量强行切断!那支撑他飞升的世界之力,正在飞速流失!
他试图稳住身形,催动自身气血与拳意,想要强行冲入那不稳的通道。但失去了九鼎之力的持续灌注和坐标指引,那通道仿佛变成了一个失控的漩涡,充满了混乱的空间乱流,再无之前的堂皇正道之感!
而林墨,对滕青山的挣扎与通道的崩溃视若无睹。他的双手虚握,仿佛抓住了无比沉重之物,缓缓向上提起!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笼罩九鼎的混沌大网骤然收缩!在下方无数武者惊恐万状的目光中,那象征着九州武道源头、镇压大地气运数千年的九尊禹皇神鼎,竟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被硬生生从它们镇守了无数岁月的大地根基之上“拔”了起来!
鼎身脱离地面的瞬间,整个九州世界都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一种无形的、关乎武道气运的东西,似乎随之缺失了一大块。
林墨看也不看,随手将这九尊缩小的、灵光略显黯淡的古鼎,扔进了混沌空间的角落,与那龙符、残破众圣殿模型作伴。
飞升通道失去了最后的力量支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崩溃瓦解,化为点点流光消散于虚空。那被拳破的虚空裂痕,也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滕青山悬浮在半空,浑身气血依旧旺盛,拳意依旧磅礴,但他面前,已无路可走。他感受着体内依旧强大的力量,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飞升之路……断了?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连同根基(九鼎)一起……搬走了?
而这时,一道凝聚着武道意志信息的精神烙印,直接打入他的脑海:
【滕青山道友:
内家拳意,融汇百家,以至强之躯拳破虚空,气魄雄浑,意志如钢,武道之途,已臻此界极致,吾深表赞许。
然,借九鼎规则飞升,终是循前人旧迹。今搬走九鼎,非绝汝前路,实为破除此界武道之外倚。使汝明悟,真武道,当不假外物,不依规则,唯信自身一拳一脚。
此后前行,或无既定通道,需自行开辟;或感前路混沌,需以意志为灯。无鼎之武道,方是纯粹之武道,或许可见前人未见之风景。
(此鼎镇守九州已久,搬动时,地脉微有波澜。)
—— 一位对纯粹武道感兴趣的过客 留】
滕青山立于山巅,望着空空如也的天空和早已弥合的虚空,感受着体内依旧奔腾却仿佛失去了“目标”的强大力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武道境界仍在,力量未损分毫,但前路已断,需要他自己在无尽的混沌与未知中,重新蹚出一条路来。
“无鼎武道……自行开辟……”他喃喃自语,紧握的双拳中,强大的力量流转,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孤独?他那原本指向明确、即将踏上的飞升之路,此刻已化作一片需要他用拳头去重新丈量、定义的……未知莽荒。他的武道,从这一刻起,踏入了一条没有前辈指引、没有规则依靠、唯有自身意志与力量作为灯塔的——“无鼎武道”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