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月隐星稀,广寒宫笼罩在一片清冷与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余韵之中。
兔神换上了一套……嗯,看起来像是用深色云霞边角料拼凑而成的夜行衣(兔款),显得不伦不类,但架势十足。它递给林墨一块同样材质的、小了好几号的布头,示意他也蒙上脸。
林墨从善如流,用爪子笨拙地将布头系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红眼睛和不停耸动的鼻头),这形象与其说是刺客,不如说是准备去别人菜地里恶作剧的调皮兔子。
“跟紧本神!”兔神压低声音,带着林墨,借着残垣断壁的阴影,七拐八绕,来到了广寒宫后方一处极为偏僻的、靠近月宫边缘的悬崖地带。这里罡风凛冽,下方是翻滚的无尽云海和璀璨星河。
兔神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崖壁前停下,爪子在几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特定顺序敲击了几下。只见崖壁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兔)通过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洞口悄然出现。
“快进!”兔神率先钻了进去。林墨紧随其后。
洞口在他身后无声闭合。通道内部并非漆黑一片,两侧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大部分光泽的星辰碎片,提供着微弱的光亮。通道蜿蜒向下,不知延伸向何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荒寂的气息。
“这条星河暗道,还是上古时期一位星君私会……咳咳,是秘密往来月宫时开辟的,早已废弃多年,知道的不多。”兔神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有些得意地介绍,“绝对安全!”
林墨不置可否,神念却早已如同潮水般蔓延开去,将整条通道的结构、稳定性以及外围可能存在的空间褶皱探查得一清二楚。确实如兔神所说,这条通道很隐蔽,而且直接连接着一条相对稳定的、横贯部分天域的星河支流,能有效避开常规的巡查路线。
两只兔子(至少外表是)在幽暗的通道中快速穿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光亮和一种更加恢弘、肃穆的法则气息。
“快到出口了!出口就在蟠桃园外围的一片‘醉仙林’里,那里仙气浓郁,便于隐藏。”兔神显得有些紧张和兴奋。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出口时,兔神突然猛地停下脚步,耳朵警惕地竖起,压低声音道:“不好!外面有动静!好像是……玉帝的巡查仪仗!”
林墨神念早已感知到外界情况。果然,在通道出口外不远处,一支规模浩大、仪仗森严的队伍正缓缓经过。金甲神将开道,力士持幡,仙官捧笏,仙娥撒花,簇拥着一架由九条五爪金龙拉着的、华贵无比的玉辇。玉辇上端坐一人,身着九章法服,冕旒垂面,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统御三界的皇道气息,不是玉帝又是谁?
看其行进方向,似乎是例行巡查天庭各重要区域,恰好途经蟠桃园附近。
兔神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缩在通道阴影里,瑟瑟发抖:“完了完了!怎么这么倒霉!碰上玉帝老儿巡查!这下完了,偷桃计划要泡汤了!”
它焦急地看向林墨,却发现这只新收的“小弟”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歪着脑袋,透过通道出口的隐蔽缝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外面的玉帝仪仗,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他想干嘛?”兔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林墨(兔形态)突然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虽然不大,却足以让外面仪仗队核心成员清晰听到的、充满鄙夷和嘲弄的语调,开口了:
“我说玉帝——!!”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不仅把身边的兔神吓得差点原地蹦起,也让外面原本庄严肃穆的巡查仪仗,瞬间出现了一丝凝滞!所有神将、仙官、力士、仙娥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寻找声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