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兔形态)在冰冷的白玉回廊里蹦跶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广寒宫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冷清,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却罕见人影……或者兔影。只有偶尔吹过的、裹挟着太阴寒气的微风,以及远处不知名宫殿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叮咚琴声(或许是嫦娥在排遣寂寞?),证明着这里并非完全死寂。
“这管理也太松散了吧?连个巡逻的天兵或者仙娥都没有?”林墨暗自嘀咕,“还是说,这广寒宫已经落魄到只剩下一只兔子和一位仙子了?”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稍微扩大一下神念感知范围,但又怕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时,前方回廊拐角处,传来了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某种……咀嚼声?
林墨立刻停下脚步,耳朵警惕地竖起,身体微微压低,摆出一副受惊小兽的标准姿态,红眼睛紧张地望向拐角。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拐角处。
那也是一只兔子。
但和林墨伪装的这种“标准玉兔”形态不同。这只兔子体型要大上好几圈,差不多有小羊羔那么大,毛发并非纯白,而是带着些灰扑扑的杂色,看起来有些年岁了。它人立而行,身上还套着一件略显宽大、不合身的粗布短褂,爪子里抓着一根水灵灵、泛着灵光的……大萝卜,正咔嚓咔嚓地啃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不像普通兔子那般懵懂或惊慌,而是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甚至有点……官僚主义的浑浊和审视。它腰间还挂着一块小小的、刻着模糊符文的木牌,似乎象征着某种身份。
“嗯?哪儿来的生面孔?”那大兔子也看到了林墨,啃萝卜的动作顿了顿,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墨,口吐人言,声音带着点沙哑和居高临下的味道。
林墨心中一动:“来了!看起来像个管事的兔子?”
他立刻将“怯生生”、“迷茫”、“不知所措”的演技发挥到极致,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耳朵往后贴,细声细气地“吱”了一声(完美模拟兔语),传递出“我是新来的,我迷路了,我好害怕”的信息。
同时,他体内模拟出的那丝精纯太阴气息,也若有若无地散发着,彰显着自己“根正苗红”的广寒宫血统。
那大兔子又走近了几步,围着林墨转了两圈,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在确认他的气息。
“唔……气息倒是挺纯正的,是月桂林那边新化形的小家伙?”大兔子自言自语,又啃了一口萝卜,语气缓和了一些,“怎么跑到内苑来了?不知道规矩吗?外围兔子未经传唤,不得擅入内苑回廊!”
林墨适时地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冰冷的地面,发出委屈的“呜呜”声,眼神里充满了“我不知道啊,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前辈救命”的意味。
他这恰到好处的示弱和那身无可挑剔的伪装,显然起到了效果。
大兔子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感受着那比自己还要纯粹几分的太阴气息(林墨刻意控制的),心中那点怀疑去了大半。它在这广寒宫当差久了,也知道月桂林偶尔会孕育出一些灵性十足的后辈,偶尔有迷路跑进内苑的也不稀奇。
“算了算了,看你这小家伙灵性不错,气息也纯,估计是刚开灵智不懂事。”大兔子摆了摆爪子,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本神乃是广寒宫掌管杂役、调度兔手、协理月桂林相关事宜的……兔神!你可以叫我兔神大人!”
兔神?林墨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就这形象?这官职名字也太随意了吧!看来这广寒宫的管理体系确实很“精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