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痕背脊挺直,双手抱在胸前,那顶破斗笠早就嫌碍事不知道扔哪儿去了,露出自己那张阴沉狰狞的糙脸。
路过的人,尤其是带着小孩的妇人,看到他都会下意识地绕开点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在他视线范围内,年纪看起来像十四五岁的女子。
从容貌,身高,体型到走路的姿态……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可看着看着,雪无痕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几乎要压不住骂出声来。
“靠!怎么这么多戴面具的?!”
只见人流中,十个年轻姑娘里有六七个脸上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有只遮住眼睛的,有遮住半张脸的,还有把整张脸都挡得严严实实的狐狸,兔子,猫儿等面具。
穿着打扮也差不多,不是浅色裙子就是深色袄子,身形在宽大的衣物遮掩下看着都差不多!
当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姑娘从他面前走过,没戴面具,侧脸看着有几分清秀。
雪无恒精神一振,眼睛紧紧跟随着,直到那姑娘转过头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不是!”
他烦躁地收回目光。
又看到一个穿着藕荷色襦裙,戴着白色羽毛眼罩的姑娘提着盏莲花灯从这路过。
雪无恒看着她的背影和露出的下巴线条,试图在脑海里和凌笃玉的脸重叠。
那姑娘感觉到身后灼人的视线,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就对上了雪无恒凶狠审视的目光,吓得手一抖,莲花灯差点掉地上,赶紧加快脚步钻进人群不见了。
“他妈的,看什么看!”
雪无恒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那姑娘……还是在骂这该死的状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河面上的灯越来越密集,赛诗台上已经有人开始摇头晃脑地吟诵,引来阵阵叫好声。
周围人们的欢声笑语,小贩们卖力的吆喝,孩童们兴奋的尖叫……所有这些热闹都像根针一样在不停地扎着雪无恒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个被所有人排斥在外的傻子。
别人在享受节日,而他在执行一个希望渺茫的任务。
别人在花钱买乐子,他却在心疼那些被浪费的铜板。
别人成双成对,家人团聚,唯有他孤身一人,连找个人都这么费劲!
耐心,在一次次希望燃起又熄灭中被迅速消耗殆尽。
“烦死了!”
雪无痕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看着眼前这片令人烦躁的人群,心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今天能找到凌笃玉最好,要是找不到……再也不找了!
自己受够了这漫无目的的搜寻,受够了这囊中羞涩的窘迫,受够了这被人当傻子耍的憋屈!!
你潘雪松自己没本事找到人,就把我雪无痕当枪使!
答应你杀凌笃玉是不假,可老子找不到人,你还能来边境咬我不成?!
“有本事你自己来杀啊!老登!”雪无痕在心里恶狠狠地咆哮,“真他妈烦死了一天天的!”
雪无痕决定好了,再等最后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
如果还找不到那个死丫头的踪迹,明天天一亮,城门一开,自己立马就走!
离开这该死的古蜀城,远走高飞!
天下这么大,凭自己的本事哪里不能混口饭吃?
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是棵看不见摸不着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