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想他啊,可这老胳膊老腿的,也经不起长途跋涉去看他喽……唉,儿大不由娘啊!”
曾爷爷在后面咳嗽两声,慢吞吞地说:
“老婆子,你又来了……孩子有出息是好事,总比窝在咱这小地方强。”
“我知道是好事!可我就是想嘛!”金婆婆嗔怪地回头瞪了老头子一眼,又转回来对凌笃玉说,“丫头,你说是不是?”
“这人老了,就盼着个团圆热闹……”
凌笃玉听着金婆婆絮絮叨叨的聊着家长里短,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思念,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想起了陶妈和小铃铛,想起了萧鼎…..想起了漠城那个短暂给予她温暖的“家”。
轻轻“嗯”了一声,凌笃玉低声道:
“婆婆,您儿子在外面平安顺利就是最好的了。”
“是啊,平安就好,平安就好!”金婆婆用力点点头,脸上又重新绽开笑容,“所以啊,咱们更得去灯会好好祈个福,祈求风调雨顺,也祈求他在外面平平安安的!”
说说笑笑间,三人已经来到了玉带河的主河道两岸。
尽管天色尚早,离正式的灯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眼前景象已然让凌笃玉暗暗吃了一惊。
人,太多了!
目之所及…..黑压压全是攒动的人头。
河两岸的街道,空地还有石桥上几乎被挤得水泄不通。
天还没黑,现场的布置已经足够让人眼花缭乱。
河道两岸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色灯笼,有普通的圆形红灯笼,有做成莲花,鲤鱼,兔子的…..
河面上,靠近岸边的地方已经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无数等待放流的祈愿灯,有简单的纸船灯,也有造型复杂像小型楼阁的华丽灯盏,有专门的人在一旁看管着。
更引人注目的是河道中央那片宽阔广场上,搭起了三个披红挂彩装饰喜庆的高台。
台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穿着儒衫的青年男子,互相拱手谈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瞧见没?”
“那三个台子,是对灯诗的!”金婆婆兴奋地指着那边给凌笃玉解释,“待会儿灯会开始会有官老爷出题,那些才子们就在上头作诗,写得最好的能有彩头呢!可热闹了!”
凌笃玉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这么多人……让自己本能地感到一种不适,那种暴露在无数目光下的感觉,让她脊背微微发凉。
路边还有许多临时支起的小摊子,卖面具的,卖头花绢花的,卖各式小灯笼的,卖祈福红纸,笔墨的……琳琅满目,吆喝声此起彼伏。
“面具!好看的面具嘞!”
“姑娘买个面具吧?好玩又好看!”
一个卖面具的摊主看到凌笃玉张望,立刻热情地招呼。
凌笃玉心中一动。
面具……正好可以遮掩一下容貌!
她走过去,看见摊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有狰狞的鬼怪,有可爱的动物,也有华丽的花旦脸谱。
挑了一个最普通的白色无花纹面具,凌笃玉付了钱当场就戴上了。
周围也有不少人戴着面具在嬉笑打闹,自己混在其中,确实不那么起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