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总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这个决定,凌笃玉谁也不会告诉。
萧鼎军务繁忙,不必让他为此分心。
陶妈若知,定然阻拦。
她只能暗自准备。
自那日后,凌笃玉练功愈发勤勉。
天不亮就起身,院中积雪厚了,她便早早扫出一片空地。
手指冻得不听使唤,便哈几口热气,用力搓揉片刻,继续握紧木刀。
前路艰险,多一分实力,便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同时,凌笃玉开始不动声色地留意离开所需的盘缠。
空间里的金银珠宝根本没有变卖的机会,她寻了个机会,状似无意地向铃铛问起漠城里的物价,米粮几何…..雇车马需要多少银钱。
铃铛只当她是好奇,叽叽喳喳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倒出来。
凌笃玉默默记在心里,暗自估算。
她甚至试探着问陶妈,府里可有她能帮上忙的地方或是在漠城之中,有无女子能做的活计,哪怕薪酬微薄。
陶妈一听,立刻嗔怪:
“哎哟我的姑娘!您可是将军的客人,哪能让您做这些粗活!”
“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将军府怠慢客人?”
“您就安心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老奴说!”
凌笃玉知道此路行不通了,她转而将心思投向自己那实在算不上出色的女红上。(前世闲来无事绣过绣品)
她寻了些素净的布头和丝线,在完成每日功课后便躲在房里,对着烛火笨拙地练习。
拿惯了刀剑的手捻起细小的绣花针格外别扭,不是针脚歪斜,便是线打了死结,指尖常常被扎出细小的血珠。
铃铛有次撞见,看着她绣帕上那团辨不出形状的花纹,捂嘴偷笑:
“玉姑娘,您这绣的是……鸭子还是麻雀呀??”
凌笃玉看着自己费了半天劲的“成果”,也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此道于我,确实艰难。”
但她并未放弃。
积少成多,总是个希望。
日子便在这平淡的节奏中滑过。
漠城的雪,时落时停,寒意日深。
凌笃玉的心却因有了明确的目标期限,反而沉淀下来变得更加坚韧。
她知道,这大概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开春之后,自己便要孤身上路,去赴那前途未卜的命途。
而眼下能做的,便是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尽可能多地积蓄力量,哪怕只能多攒下一枚铜板…..多练熟一个招式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