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宝贵的是袁掌柜送给她一小包迷药!
“小姑娘啊…世道不太平,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实属不易。”
袁掌柜看着她小小的身体拿这么重的东西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往西的路确实难,若去芒城,芒城近年来盘查很严,路上又不太平。”
“若是想寻个暂时的安稳,或许……你们可以在此地等等看。”
他顿了顿,看了眼华娟娟,似乎在斟酌用词:
“近日城内一位姓秦的布商,与我颇有交情。”
“家中尚有余粮,心肠也软,夫妇两因自家小儿女前年遭了病没了,见了年纪相仿的可怜孩子时常不忍……经常救济附近可怜的孩子。”
“前几日他家老仆还来我这打听,他年纪太大了,想为府里添个手脚干净年纪小些的丫鬟,接他的班,说是当个小徒弟培养着,给口热乎饭吃,总强过在外头饿死…”
“我看你这妹妹,年纪倒是合适,只是不知……?”
袁掌柜的话没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凌笃玉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华娟娟。
小女孩似乎听懂了些什么,小手猛地攥紧了她的手指,仰起的小脸上血色褪尽,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地摇头。
凌笃玉沉默了。
她蹲下身,平视着华娟娟的眼睛,喉头哽咽。跟着自己,前路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下一次的危机,自己未必还能护得住她。
而一个相对安稳的落脚处,一口饭吃,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或许是这地狱般世道里唯一的生机。
“娟娟,”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跟着姐姐,太苦了……也太危险了。”
“那位秦老爷家,或许能让你吃饱饭,有地方睡觉……你,愿不愿意去?”
华娟娟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扑进凌笃玉怀里,瘦小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抽噎着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
“娟娟……娟娟听话……姐姐是不是……不要娟娟了……”
凌笃玉瞬间泪目,紧紧抱了她一下,狠下心肠道:
“不是不要你,是姐姐要去找一条更远的路。那条路太难了,姐姐怕你受不了。”
“你先在好人家安稳待着,好好活着。”
“等世道好了,姐姐……姐姐一定回来找你!”
这是一个几乎无法实现的承诺,但此刻,它是最善意的谎言。
回去的路上相对无言,娟娟一直低声哭泣。(住在没人住的房子里,荒年很多人死了)
通过袁掌柜的牵线,事情进展得意外顺利。
秦家的老管家亲自来看过,见华娟娟虽然瘦弱,但眼神清亮,模样也周正,问了几句话,孩子虽怯却答得清晰,又听闻是逃难来的孤女,心生怜悯便点头应下了。
分别那日,凌笃玉将换来的粗面馍馍大半都塞进了华娟娟的小包袱里。
她给华娟娟换上了那套干净的粗布衣裳,粗布鞋子,又仔细帮她梳好了头发。
“放心吧孩子,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老管家说道。
“麻烦您了秦管家。娟娟要听话,好好活着。”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
凌笃玉不敢多看华娟娟那双含泪依恋又不解的眼睛。
她怕她会忍不住回头。
华娟娟被老管家牵着一步三回头地走向秦府那扇黑漆大门,她突然挣脱老管家的手,跑回来,将自己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一块光滑的小石头,那是她在路上捡的,她唯一的小“宝贝”…
塞进凌笃玉手里,然后哭着跑回了老管家身边。
凌笃玉握着那块还带着孩子体温的小石头,看着那扇黑漆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靠在冰冷的墙角,心中空落得发疼。
但凌笃玉知道,这是目前能为华娟娟争取到的最好结局。
她又成了孤身一人了。
乱世之中,分离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护佑。
把所有东西收到空间里。
吃了一个野菜窝窝头,喝了灵泉水,一切准备就绪。
凌笃玉攥紧了那块小石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微弱的温度。
转身,快速跑到了城墙边缘,钻出了那个狗洞,融入了崎县清冷的晨雾之中,目光投向西方那未知而险峻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