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又急又气,连连挤眉弄眼,侯老爷却仰头望天,故作发呆状。
一声脆响,黄全已经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长剑:这么危险的事,若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保障和解释,我们是绝不会去的。
到高人眼见威逼不成,只得妥协道:“罢了罢了,老夫晚上也要亲去湖边坐镇,以防万一李知的怨魂循迹归来。”
邵杰立刻追问:“她已是亡魂,不回自己的坟茔,还回湖边做什么?”
高人捋须解释:“李知是溺死在湖边,此地于她而言是‘绝地’,也是执念最深之所。在此处,她的阴气最盛,力量也最强。我自然要去湖边看着,以免发生不测。”
一旁的侯老爷此时仿佛终于将心神拉回了正事,接口道:“原来如此。那所需的一应物品,就交由我来置办吧。”
高人见他态度配合,点了点头:“好,就这般安排。”
侯老爷随即转向众人:“你们谁愿去坟地?”
黄全踏前一步,指了指身旁的徐文:“我,还有他。”
侯老爷当即唤来三名彪形大汉,吩咐道:“我派他们三人随行,护你们周全。”
高人见状,脸上露出算你识相的神情,满意地摸了摸胡子。
夜色很快笼罩下来。
夏竹与邵杰结伴来到了湖边。夜晚的湖边水汽氤氲,寒气侵肌,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水面与林地间弥漫,使得月光也变得朦胧不清。
邵杰手中拿着一沓厚厚的黄纸,向高人确认:“高人,我们就这样一直烧下去就行了,是吗?”
隐在雾气稍远处的高人应道:“不错,心无旁骛,勿要中断。”
于是,邵杰与夏竹依言蹲下身,在湖边那片被水汽浸湿的泥地上,点燃了带来的黄纸。
橘红色的火苗在浓重的夜色中跳跃起来,将其化为片片翻飞的黑蝶,随即又被湖风吹散,落入幽暗的水面。
纸钱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本就弥漫的雾气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浓烈,如白色的幔帐层层合拢,最终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将两人紧紧包裹其中。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阴冷潮湿的腥气,混杂着纸灰的焦糊味,令人脊背发凉。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浓白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开始无声地凝聚。
起初只是一团更浓的雾,继而轮廓渐显,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开,缓缓勾勒出人形的细节——最终,那身影清晰起来,眉目宛然,正是侯修然的魂魄!他面色青白,身形飘忽,带着亡魂特有的虚无与悲戚,静静地立于雾中。
高人原本负手立于不远处,气定神闲,打算静观其变。
此刻,他借着摇曳的火光看清了那魂魄的面孔,浑身上下猛地一僵,如同被惊雷劈中,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面具瞬间碎裂,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彻底取代,他失声低呼:“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