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杰不知怎么回事,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总觉得眼前这被夜色笼罩的古宅院落,有种莫名的既视感,仿佛回到了曾经的吴家古宅,阴森而压抑。
七人被管家引着,没有走向大堂,而是来到了宅院的大门口。
管家止步于门内,指着外面漆黑一片的道路:“七位客人,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见到高人了。”
夏竹皱眉:“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管家连忙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老爷没吩咐小的去。高人只说了让七位客人前往。”
夏竹看了一眼门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说道:“是这样的管家。我们初来乍到,不认路。这路上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我们怎么过去?”
管家似乎早有准备,将手中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旧式油灯递了过来:“小的把这盏油灯给您。路很好认,就只有这一条土路,您几位沿着它一直走就好了。”
夏竹接过那灯盏又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管家低声回答:“已经亥时多了。”
夏竹低喃着:“已经十点多了啊”
门外,一阵阵阴冷的风打着旋儿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哀嚎。
放眼望去,整个村庄死寂一片,所有的土房都黑漆漆的,没有一扇窗户透出光亮,仿佛一座巨大的、毫无生气的坟墓。
管家似乎极不愿在门口多待一刻,说完就急忙缩回身子,声音带着催促:“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吩咐,小的就先回去了,府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做呢。”
话音未落,他已提着另一盏昏暗的灯笼,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宅院的阴影里,迅速将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仿佛要将外面的黑暗与不祥彻底隔绝在外。
七人站在仅有一盏孤灯照亮的漆黑土路上,彼此对视了一眼。
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深知此刻已没有回头路可选。
黄全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开了脚步:“走吧。”
夏竹提着那盏光线微弱、不断摇曳的油灯,走在队伍中间。
昏黄的光晕仅仅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范围,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实质的黑暗。
没走多远,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卷地而起,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这风冰冷刺骨,隐约夹杂着极其细微的、像是许多人在远处窃窃私语又或是呜咽哭泣的声音,忽远忽近,当你凝神去听时,它又消失了,只剩下风声。
路两旁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响声,离远看像一个四肢修长的纸人在随风摆动。
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湿气越重,渐渐弥漫起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雾气。
这雾气粘稠而冰冷,缠绕在人的小腿间,不仅阻碍视线,更带来一种仿佛被无形之手触摸的湿滑恶心感。
突然,走在侧翼的徐文猛地停下脚步,低声道:“你们看前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瘦高的影子,静静地横在路中央。
夏竹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
袁梦下意识地靠近了徐文,声音有些发紧:“都小心点……这地方不对劲。”
邵杰忽然吸了吸鼻子,皱眉低声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重的……水腥味?像是河底淤泥和水草混杂的那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