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邵杰和夏雨都没有出现在饭厅。
常申经过早上的争执和上午的折腾,似乎也懒得再多问,自顾自地吃着饭,倒没找茬。
今日外出探查的夏雨,行程应该是比昨日顺利一些,估摸着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便悄然回到了吴府。
她脸色依旧带着疲惫,但脚步轻快,显然有所收获。
邵杰想说什么,但夏雨摆了摆手径直回到自己房间,甚至连饭都没吃,便倒头就睡,急需恢复精力。
而邵杰则整个下午都将自己关在客房内,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今夜即将进行的第三步仪式。
他反复研读着那纸卷上的要求:
第三夜:寅时正
备纸舟九只,每舟置一纸人,纸人眉心需点以朱砂。
于岸边将纸舟依次放入水中,任其漂流。
纸舟沉没之处,即为怨气凝结最深之域,亦可能是尸身被困之所在。
若见某舟原地打转不止,或纸人无故湿透坍陷,须默默记其方位,此乃后续打捞之关键。
水中或现苍白手臂虚影拨弄纸舟,佯作未见。
他的目光一遍遍扫过这几行字,最终定格在那一句:“纸舟沉没之处,即为怨气凝结最深之域,亦可能是尸身被困之所在。”
这句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引发着深切的忧虑和猜测。
——纸船沉没的地方,怨气最重,大概率就是树儿尸身真正所在……这是否也意味着,届时,那凶戾的怨灵会从纸船沉没之处突然出现,发动袭击?
——还是说……那被点了朱砂、放入水中的纸人,会成为怨灵暂时附身的容器,转而向我们发起诡异的攻击?
邵杰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口。
宁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从床上坐起身,疑惑地问道:“邵兄,你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不躺下休息会儿吗?晚上还有硬仗要打。”
邵杰脚步未停,声音低沉而紧绷:“我睡不着。”
宁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常,彻底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是出什么事了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邵杰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思虑良久,最终转身看向宁辰,:“你知道我们穿的是谁的衣服吗?”
宁辰被问得一愣,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这些衣服……”邵杰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寒意,“压根不是什么为我们裁制的新衣,根本就是吴家那些还活着的少爷小姐们的旧衣!
我们穿上他们的衣服去举行仪式,在树儿的怨灵感知里,我们就不再是外人,而是披着吴家子弟皮囊的‘替身’!它会以为我们就是它要复仇的吴家之人!
所以它会来杀我们,而杀戮的顺序,我强烈怀疑,就是我们身上所穿衣服对应的、那些孩子原本的死亡顺序!”
宁辰闻言,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对应的是谁?”
邵杰的目光沉静却冰冷:“吴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