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杰语气沉稳,试图让他安心:“放心,我只是在外围远远查看一下,不会靠近那口池塘,更不会进去。一旦发现任何不对,我会立刻撤回。”
宁辰见邵杰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劝阻不了,只得勉强点头答应:“……好,那你千万小心!一有不对就赶紧回来!”
然而,等到邵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曲折的廊道尽头,独自留在原地的宁辰心中那股不安和后悔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万一……万一邵杰这一去不复返,和夏雨一样遭遇不测,那剩下他一个人,在这诡异凶险的吴府里,该如何是好?
穿过那条即使在白日也因高墙遮挡而显得格外幽深寂静的石子小径,邵杰凭借昨日的记忆,很快便再次来到了那处隔绝前院与后院的月洞门外。
他没有选择像上次那样直接攀上墙头,而是先谨慎地停步,借着墙体上方镂空花窗的间隙,小心翼翼地向内窥视。
院内的景象与夜晚截然不同,但却同样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日光勉强照亮院落,那口池塘的水面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深绿色,平静得如同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翡翠,看不到一丝涟漪,也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
他就这样静静地透过缝隙观察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这种过分的、毫无生机的平静,反而加剧了他内心的不安。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扒上冰凉的墙头,稍稍探起身子,将整个后院更清晰地收入眼底。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假山背后、干枯的花圃、亭子的阴影里、甚至是对面的廊下……哪里都没有夏雨的身影。
邵杰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并未因院内的空寂而减少。
他退后两步,目光如炬,开始更加仔细地检查入口处的细节。
他先是伸出手,用力晃动了一下那扇将后院牢牢锁住的月洞门上的铜锁。锁头沉重而冰冷,锁孔处没有任何新鲜的划痕或撬损的迹象,表明最近并没有人试图通过暴力或技巧打开这把锁。
接着,他的视线沿着门框与墙壁的结合处仔细扫过,又审视着门板本身,上面除了经年累月留下的风吹日晒的痕迹外,同样找不到任何强行闯入或异常开启留下的印记。
确认了门锁无恙后,他又将注意力转向两侧的围墙。墙头覆盖着瓦片,他仔细查看是否有瓦片被踩踏松动或蹭上泥土的痕迹。墙体的粉刷部分虽然陈旧,但也完好无损,找不到任何新鲜的蹬擦或攀爬留下的污渍和划痕。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后院最近并未被人以物理方式强行突破或秘密潜入
邵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但他不敢在此地过多滞留,强压下心中的焦躁与疑虑,迅速从墙头下来,沿着原路快步返回。
——她到底去哪了?
以她的能力和经验,绝不可能是迷路或者被吴府的人轻易绊住。除非是遇到了根本无法抵抗的存在,或者……触发了某种即时的规则。
可现在是白天!
难道树儿的怨力已经强到可以无视阴阳晨昏?
还是说,这府里除了那方池塘,还有别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发现的凶险之处?
夏雨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关键的线索,以至于必须立刻深入查探,甚至来不及留下任何标记?
并且,范管家的态度太平静了,难道夏雨在范管家手上?
夏雨,你究竟遇到了什么?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