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向下撇得更厉害,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她自然是跟着她那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外调享福去了,天南地北,谁知道去了哪个富贵窝!我们吴家庙小,容不下她那尊大佛了。” 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邵杰沉思了片刻微微颔首:“多谢老太君解惑,打扰您清修了。” 说罢,便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宁辰,转身离开了佛堂。
沉重的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
佛堂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檀香的气息依旧浓郁。
然而,就在邵杰二人脚步声远去之后,原本闭目捻珠、一副悲悯模样的老太君,缓缓抬起了头。
她那浑浊的双眼之中,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悲戚与无奈,只剩下一种淬毒般的冰冷与怨愤,死死地盯着门帘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离去的两人背影刺穿。
而无论是离开的邵杰、宁辰,还是沉浸在怨毒情绪中的老太君,都未曾注意到——
在他们头顶上方,那尊一直笼罩在昏黄摇曳的烛光里、本该宝相庄严、慈悲俯瞰众生的佛像,其面部不知何时起,竟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诡谲。
那原本微扬的、慈悲含笑的嘴角,其弧度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深刻僵硬,近乎以一种违反雕刻常理的姿态向两侧咧开,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强行拉扯,凝固成一个充满恶毒与邪气的诡异笑容。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那双原本半阖低垂、悲悯垂怜众生的佛眼,此刻眼角竟微微向上抬起,眼珠的轮廓在阴影中似乎变得漆黑而深邃,精准地、冰冷地锁定了邵杰与宁辰即将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
邵杰拉着宁辰刚走出佛堂没几步,仿佛心有所感,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冰冷视线刺中了后背,脚步猛地一顿,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倏然回头,锐利的目光直射向那刚刚离开的、帘幕低垂的佛堂入口。
宁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紧张地压低声音问:“怎么了?邵杰,有什么不对劲吗?”
邵杰眉头微蹙,盯着那毫无动静的门帘看了几秒,方才缓缓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语气恢复平静:“没事。” 但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透露出一丝并未完全放松的警惕。
宁辰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方才的情形,忍不住凑近些说道:“不过说真的,我感觉那个老太君……古古怪怪的。”
邵杰侧目看他:“哦?怎么说?”
宁辰整理着思绪,尽量说得清晰:“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就是一种很强的感觉。
她的话听起来好像该说的都说了,但总觉得还有什么关键的东西瞒着我们,没吐干净。
而且,她虽然表面上回答了问题,但态度……总觉得不怎么情愿配合我们,有种敷衍和防备的感觉。”
邵杰听完,未置可否,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宁辰的猜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迈开脚步:“先不管这些,去找金雨汇合,把打听到的情况告诉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