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第三道画面弹出——画面中是林阿翠的家,一间破旧的茅草屋。林阿翠的父亲林老汉正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咳嗽不止。旁边的邻居叹着气说:“老汉,你也别太生气了,阿翠也是情难自禁,再说柳公子也是个不错的人……”
“不错的人?他是毁了我女儿的恶人!”林老汉咳着血,指着门外,“他原本定亲的是苏家小姐,现在突然退婚来找阿翠,外面的人都说阿翠是‘抢别人未婚夫的狐狸精’,阿翠以后怎么做人?我林家的脸都被丢尽了!”说完,他又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吐在被子上,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
赵公明看着画面中林老汉虚弱的模样,又想起苏婉清倒在血泊中的场景,心中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的疼。他只是觉得好玩,想搞个恶作剧,却没想到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一条鲜活的生命没了,一个原本健康的老人也重病卧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
“你在干什么!”一道愤怒的吼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赵公明猛地回头,只见月老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手中的姻缘笔指着他,额上青筋暴起:“是你!是你修改了姻缘系统的阈值,乱牵红线!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月老刚才在姻缘簿上看到苏婉清的“阳寿终止”记录,又看到林老汉的“气运折损”提示,赶紧查看数据盘的操作记录,发现了赵公明留下的混沌能量痕迹,这才知道是有人偷偷修改了系统。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赵公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解释自己只是想恶作剧,却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悲剧,可话到嘴边,却觉得无比苍白——苏婉清的死、林老汉的病,都是实实在在的后果,不是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弥补的。
“只是想?”月老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姻缘笔突然射出一道红色的光,直指赵公明的神魂,“你知道吗?姻缘线连着凡人的阳寿和气运,每一根红线的绑定都有因果定数!你随意修改,不仅让苏婉清羞愤自杀,折损了她二十年阳寿,还让林阿翠背负‘狐狸精’的骂名,折损了林家的气运,林老汉的病就是气运反噬的结果!你这是在造孽!”
红色的光芒击中赵公明的神魂,他只觉得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心脏。他能清晰感受到,苏婉清临死前的绝望、林老汉的愤怒与痛苦,这些情绪通过姻缘线的因果连接,传递到他的神魂中,让他无比愧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公明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悔恨。他一直把封神世界的规则当成“计算机程序”,觉得修改参数、入侵系统只是“技术操作”,却忘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规则、每一个数据,都连着活生生的人,都关乎着凡人的生死存亡。他的一时贪玩,竟酿成了如此严重的悲剧。
“错了?现在说对错还有用吗?”月老怒吼一声,口中念念有词:“姻缘咒,因果罚!”
无数根红色的姻缘线突然从四面八方飞来,缠绕在赵公明的身上——这些红线带着强烈的因果之力,每缠绕一圈,就有一道刺痛传遍他的全身,他的神魂开始变得透明,像是在被因果之力一点点剥离。
“我要带你去见玉帝,让你为苏婉清的死、为林家的祸负责!”月老伸手就要抓住赵公明的衣领。
赵公明被姻缘线缠绕,动弹不得,可他知道,一旦被月老带去见玉帝,不仅会被追究乱改姻缘的责任,还会暴露自己穿越的秘密,到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比格式化更可怕的惩罚。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运转混沌珠,释放出大量的青光——青光与姻缘线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红线开始出现裂痕。
“还想跑?”月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加大了姻缘咒的力量。
可就在这时,月老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天兵冲了进来,焦急地喊道:“月老大人!不好了!瑶池蟠桃园发现一名破坏蟠桃的贼人,玉帝下令让所有神位区域协助搜捕,重点排查月老殿,因为那贼人可能会通过姻缘数据流逃往凡间!”
月老皱了皱眉头,看向赵公明的眼神更加复杂——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乱牵红线的人,竟然还是破坏瑶池蟠桃的贼人。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姻缘线,对天兵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协助搜捕。你先去通知其他区域,这里交给我。”
“是!”天兵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赵公明抓住这个机会,拼尽全力挣脱姻缘线的束缚,转身朝着月老殿深处的“凡间通道”跑去——那里是姻缘数据流通往凡间的出口,只要冲进通道,就能暂时摆脱天庭的追捕。
“站住!你别想跑!”月老怒吼一声,再次射出姻缘线,可赵公明已经冲进了通道,红线只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随着通道的关闭,衣角化作一道红光消失。
月老站在通道口,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通道一旦关闭,再开启需要半个时辰,到时候赵公明早就逃到凡间了。他看着姻缘数据盘中苏婉清的“阳寿终止”记录,又看了看林老汉的“气运折损”提示,重重地叹了口气:“造孽啊……这因果报应,迟早会落在他身上。”
通道内,赵公明跌跌撞撞地奔跑着,身上的姻缘线痕迹还在隐隐作痛,心中的愧疚与悔恨更是像潮水般涌来。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苏婉清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林老汉咳血的场景,这些画面像一根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我再也不会随意修改这个世界的规则了……再也不会了……”他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悔意。他终于明白,神话世界不是他可以随意摆弄的“计算机系统”,这里的每一个规则、每一个数据,都承载着凡人的生死与命运,任何一个小小的操作失误,都可能引发无法挽回的悲剧。
通道的尽头渐渐出现一丝光亮,那是凡间的方向。赵公明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朝着光亮跑去。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错已经无法弥补,但他可以用接下来的行动,去弥补这份愧疚,去保护更多无辜的凡人,不再让类似的悲剧发生。
他的科技修真之旅,在这场因恶作剧引发的悲剧后,终于开始了真正的成长。曾经把世界当“程序”的他,终于懂得了“敬畏”二字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