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紫禁城褪去了几分凛冽寒意,御花园中沉睡的草木悄悄抽出嫩芽,零星点缀在枯枝间,透着几分复苏的生机。后宫的风波因魏嬿婉失势暂归平静,启祥宫更是日日暖意融融,权势鼎盛的荣光几乎要溢出门窗。暖阁内,银骨炭燃得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清甜的蜜饯气息,金玉妍正坐在案前,陪着永珹温读圣贤书。
永珹身着宝蓝色锦缎小袄,端正地坐在软垫上,手中握着一支羊毫毛笔,认真临摹着字帖,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专注得可爱。金玉妍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批注,目光落在儿子稚嫩却工整的字迹上,眼底满是温柔与期许。这些日子,弘历时常来启祥宫陪伴他们母子,对永珹的宠爱与看重日渐加深,她精心铺就的夺嫡之路,正朝着顺遂的方向推进,心中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永珹,这里的笔法稍显僵硬,手腕放松些,力道匀着些落下去,字迹才会圆润有力。”金玉妍轻声指点,伸手轻轻握住永珹的手腕,带着他缓缓运笔,“写字如做人,既要端正挺拔,又要懂得张弛有度,不可太过急躁,也不可过于绵软。”
永珹认真点头,跟着母亲的力道调整笔法,笔下的字迹果然柔和了几分,他抬起头,笑着看向金玉妍:“额娘,儿臣懂了,以后写字会慢慢练,不着急。”
“乖孩子,有这份耐心便好。”金玉妍笑着摸了摸永珹的头,眼中满是欣慰。她深知,永珹想要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不仅要聪慧过人,更要沉稳有度,如今的每一次教导,都是在为他日后的前程铺路。
就在这时,澜翠匆匆走进暖阁,神色带着几分急切与异样,俯身到金玉妍耳边低声禀报:“娘娘,宫门口来了几位李朝使者,说是奉了李朝新王的旨意,带着国书和大量珍宝前来,想要求见娘娘,说是有要事相商。”
金玉妍握着永珹手腕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被冰冷的嘲讽取代。李朝使者?新王旨意?她心中冷笑,算算时日,李朝内乱平定、新王登基的消息,也该传到紫禁城了。当年她入宫为妃,母族在李朝不过是寻常贵族,从未给过她半分助力,甚至在她处境艰难时,还想着与她撇清关系,生怕被她牵连。如今她在大清后宫权倾朝野,深得皇上宠信,李朝新王倒是想起她来了,还特意派使者前来求和,真是趋炎附势到了极致。
“额娘,怎么了?”永珹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停下手中的笔,疑惑地看向她。
金玉妍回过神,收敛眼底的冷意,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永珹的手背:“没什么,是宫外有使者求见,不耽误你练字,你继续写,额娘去去就回。”
永珹乖巧点头,重新低下头专注于字帖,金玉妍则起身跟着澜翠走到暖阁外的回廊上,寒风拂过衣摆,吹动鬓边的珠花,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李朝倒是会趋炎附势,”金玉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冰冷,“当年我入宫时,母族对我不管不顾,李朝王室更是视我为无物,如今我在大清站稳脚跟,他们内乱平定了,新王登基了,倒知道求和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心中清楚,李朝新王之所以这般主动,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忌惮大清的国力,怕大清因之前李朝内乱时的摇摆不定迁怒于他们,影响两国邦交;二是看中了她在大清后宫的权势,想借着她的关系,巩固李朝与大清的联系,让新王的统治更加稳固。至于所谓的“认回母族”,不过是拉拢她的借口罢了,当年他们弃她如敝履,如今想再攀附,哪有那么容易。
“娘娘,要不要见一见使者?”澜翠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依奴婢看,他们就是想借着娘娘的势头讨好大清,没什么真心。”
“见,怎么不见。”金玉妍放下手中的帕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新王又给我准备了多少‘诚意’。”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算计,“李朝既然主动送上门来,若是好好利用,倒是能为永珹的前程再添几分助力。皇上向来重视两国邦交,若是我能促成大清与李朝的和睦,皇上定会对我愈发满意,对永珹也会更加看重。”
澜翠闻言,连忙附和:“娘娘英明!您说得是,这李朝使者来得正好,正好能让他们为娘娘和四阿哥效力。”
金玉妍淡淡点头,吩咐道:“让人将使者带到偏殿等候,先验看一下他们带来的国书和珍宝,别出什么纰漏。另外,让宫人好好收拾一下偏殿,摆上茶点,别失了我大清的规制,也别让他们觉得我启祥宫好欺负。”
“是,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澜翠连忙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金玉妍站在回廊上,望着远处宫墙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出身李朝,却在大清后宫步步为营,早已将自己的命运与大清紧紧捆绑在一起。对她而言,李朝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若是能借着李朝的求和,为自己和永珹谋取更多的利益,她自然乐意;可若是李朝想借着她的身份图谋不轨,或是想牵制她,她也绝不会手软,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当年她入宫时,一无所有,受尽冷眼与排挤,是靠着自己的算计与狠厉,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扶持永珹成为储君,才是她唯一的目标。任何阻碍她目标的人或事,她都会一一铲除,哪怕是生她养她的母族,也不例外。
片刻后,澜翠回来禀报,国书与珍宝已验看完毕,国书言辞恳切,满是讨好之意,珍宝更是琳琅满目,有晶莹剔透的翡翠摆件、温润的和田玉璧、罕见的东珠手串,还有上好的绸缎与药材,足足装了十几箱,看得出李朝新王确实下了血本。
“使者们都在偏殿等候,神色十分恭敬,不敢有半点放肆。”澜翠补充道。
金玉妍满意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理了理鬓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走吧,去见见他们。”
她迈步朝着偏殿走去,身后跟着一众宫人,步伐沉稳,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权倾后宫的气场。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宫时谨小慎微的李朝贡女,而是如今手握后宫大权、深得皇上宠信的嘉贵妃,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端庄与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偏殿内,李朝使者们正坐立不安地等候着,他们身着李朝官服,神色紧张,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眼中满是期盼与忐忑。此次前来大清,他们肩负着新王的重托,若是能说服嘉贵妃认回母族,促成两国和睦,他们便是大功一件;可若是惹得嘉贵妃不快,不仅任务失败,还可能连累李朝,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早已听闻,这位嘉贵妃娘娘在大清后宫权势滔天,深得乾隆皇帝宠爱,手段更是厉害,先后扳倒了皇后、高曦月等多位嫔妃,如今后宫之中,无人能与她抗衡。这样一位人物,绝非轻易能讨好的,他们心中自然惶恐。
就在使者们心神不宁之际,殿门被缓缓推开,金玉妍身着一身石青色绣暗纹宫装,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头戴一支赤金镶东珠凤钗,腕间戴着和田玉镯,妆容精致,神情淡漠,目光扫过殿内的使者们,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让使者们瞬间感到一阵压力。
“参见嘉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使者们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不敢有半点怠慢。
金玉妍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免礼,都坐下吧。”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使者们不敢违抗,纷纷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不敢直视她。
金玉妍端起宫人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为首的使者身上,语气冷淡:“你们奉李朝新王之命前来,说是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什么事?”
为首的使者连忙起身,躬身道:“回贵妃娘娘,臣等奉我朝新王之命,特来向娘娘请安,同时也是为了求娘娘认回母族。我朝新王深知娘娘在大清后宫的尊贵地位,也感念娘娘与我朝的血脉亲情,特意准备了些许薄礼,孝敬娘娘。另外,新王还特意下旨,愿封娘娘为‘李朝公主’,享受我朝至高无上的荣耀,往后,我朝定会年年向娘娘进献贡品,绝不敢有半点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