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皇后这副模样,弘历心中虽有几分心疼,却更多的是失望与疲惫。他轻轻将永珹放下,吩咐身边的宫女:“把四阿哥带去偏殿休息,好生照看。”
“是,皇上。”宫女连忙应道,牵着永珹退了下去。
弘历转过身,看向金玉妍,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这里的事,有李玉他们打理,你连日来也辛苦了,先带着永珹回启祥宫休息吧。往后长春宫的事,朕会派人打理,你不必太过费心,只需好好照顾自己和永珹便好。”
“臣妾遵旨。”金玉妍连忙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皇上也要保重龙体,别太过伤心,免得伤了身子。二阿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皇上这般憔悴。”
她的话,句句都说到了弘历的心坎上。弘历看着她,眼中的宠爱更甚,轻轻点了点头:“嗯,朕知道。你也别多想,回去好好休息。”
金玉妍再次行礼,又留恋地看了弘历一眼,才转身缓缓退出殿内。走出长春宫的那一刻,深秋的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的悲戚,也吹散了她脸上的柔弱与委屈。她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笑容。
成了。
皇后疯癫失势,永琮夭折,如懿落了嫌疑,皇上对她愈发宠信与依赖。挡在她和永珹面前的最大阻碍,已然崩塌。往后的后宫,再也没人能与她抗衡,永珹的前路,也彻底铺满了光明。
她知道,弘历此刻的偏宠,不仅是因为她的示弱与懂事,更是因为皇后的疯癫让他失望,永琮的夭折让他悲痛,而她,恰好成为了他疲惫与悲痛时的慰藉。这份偏宠,是她精心策划换来的,也是她进一步巩固权势、为永珹铺路的最好时机。
回到启祥宫,澜翠早已等候在门口,见金玉妍回来,连忙迎上前,脸上满是欣喜与敬佩:“娘娘,您回来了!奴才听说,皇上对您格外怜惜,还特意让您先回来休息,真是太好了!”
金玉妍走进暖阁,宫女连忙奉上温热的茶水。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让她愈发冷静。她放下茶杯,眼底的得意与冷意不再掩饰,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笃定:“皇上本就对皇后的疯癫心生厌烦,我不过是顺势而为,说些他想听的话,做些他想看到的模样罢了。”
“娘娘英明!”澜翠由衷地赞叹,“如今皇后疯癫,娴妃娘娘落了嫌疑,后宫之中,再也没人能与娘娘抗衡。四阿哥的前程,彻底光明了!”
“别高兴得太早。”金玉妍淡淡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如懿虽然落了嫌疑,却依旧没有被定罪,皇上对她,或许还有几分旧情与信任。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还要继续盯着她,一旦有机会,就彻底将她扳倒,永绝后患。”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皇后,她虽然疯癫了,却终究是皇上的发妻,是曾经的皇后。皇上念及旧情,未必会对她赶尽杀绝。我们要做的,是收敛锋芒,装作温婉懂事的模样,好好照顾永珹,讨好皇上,让皇上愈发觉得,只有我们母子,才是值得他信任与依赖的人。”
“是,奴婢明白!”澜翠连忙应道,心中愈发敬佩金玉妍的深谋远虑。
金玉妍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飘落的银杏叶,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这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步,往后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与阻碍。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永珹,为了权力,她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继续扮演着温婉懂事的角色,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
而养心殿内,弘历送走金玉妍后,又回到了长春宫。看着永琮冰冷的尸体,看着疯癫呜咽的皇后,心中的悲痛与失望再次翻涌而来。他知道,永琮的夭折,皇后的疯癫,都与那场诡异的痘神符风波脱不了干系。可如今,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他想起金玉妍梨花带雨的模样,想起她温柔懂事的话语,想起她顾全大局的姿态,心中的疑虑,渐渐被对她的宠爱与依赖取代。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这场风波,只是一场意外,是皇后太过悲痛,才会胡乱猜忌。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满是疲惫。他只想尽快处理完永琮的后事,让这个年幼的孩子能安心上路,也想让疯癫的皇后能好好静养,让混乱的后宫,能尽快恢复安稳。
至于如懿,他心中虽有几分疑虑,却也因没有证据,加之金玉妍的“懂事”与皇后的疯癫,渐渐将这份疑虑压了下去。他只想让这场风波尽快过去,不想再卷入更多的纷争之中。
可他不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金玉妍的算计,如懿的冤屈,皇后的疯癫,都只是后宫权力争斗的冰山一角。往后的日子,只会有更多的阴谋与算计,更多的纷争与动荡,而他,终究会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渐渐看清人心,看清这场风波背后,那深藏的、歹毒的算计。
深秋的风,依旧在紫禁城的宫墙间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启祥宫的暖阁里,金玉妍正精心策划着下一步的计划;养心殿内,弘历在悲痛与疲惫中,渐渐偏向了温柔懂事的金玉妍;翊坤宫的如懿,依旧在禁足中,等待着洗清冤屈的机会;而长春宫的皇后,却在疯癫与悲痛中,彻底失去了往日的荣光与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