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隔阂难消(1 / 2)

长春宫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殿内凝滞的气氛。弘历看着哭闹不止的皇后,又望了望神色坦荡的如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心中反复权衡。他既忌讳妃嫔争斗伤及皇子,不愿放过任何可能加害永琮之人,又深知如懿素来温婉持重,无实证便定罪,难免寒了人心。

片刻后,弘历沉声道:“此事尚无确凿证据,不可贸然定论。李玉,将长春宫指认惢心买符的宫女小桃,以及翊坤宫被牵连的几名宫人,一并带去慎刑司严加审问,务必问清符纸来历与买符实情。”

“奴才遵旨!”李玉连忙应道,示意侍卫将几名瑟瑟发抖的宫女带下去。宫女们吓得脸色惨白,尤其是小桃,被侍卫架着胳膊往外拖时,眼神慌乱地瞟向素练,却只得到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心中瞬间凉了半截——她哪里真的见过惢心买符,不过是素练威逼利诱下,被迫编造的谎言,如今要去慎刑司受审,后果不堪设想。

弘历又转向太医们,语气凝重:“你们全力救治二阿哥,不惜一切代价稳住他的病情,若是有任何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臣等遵旨!定当竭尽全力!”太医们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又围到永琮床边,继续施针喂药,殿内只剩下银针起落的轻响与孩童微弱的呼吸声。

安排妥当后,弘历再未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如懿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疑虑与审视,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随即转身带着人离开了长春宫。他走得匆忙,袍角扫过地面的声响,像是在这满室的悲戚中,划下一道沉重的印记。

如懿望着弘历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沉。皇上虽未当即定罪,却也未曾全然相信她,那几分疑虑,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头。她知道,这场风波,早已在皇上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种子,即便日后洗清冤屈,隔阂怕是也难以消除。

“皇上!皇上!”皇后见弘历没有严惩如懿,反而只派人去审问宫女,心中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爆发,挣扎着要下床追赶,却被素练死死按住。她瘫坐在床沿,泪水汹涌而出,抓着身边的锦被狠狠撕扯,声音嘶哑地哭喊道:“他怎么能这样?永琮是他的嫡子啊!如今危在旦夕,他却因为没有证据就放过如懿,他是不是不信我?是不是偏心如懿?”

素练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反复说着“娘娘保重身体”“皇上会查明真相”之类的空话。皇后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连皇上都不站在她这边,她唯一的指望永琮又生死未卜,这种绝望几乎将她彻底击垮。

金玉妍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适时伸出手,轻轻拍着皇后的后背安抚,语气柔得像温水,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共情:“娘娘,您别激动,伤了身子可怎么照看二阿哥。皇上不是不信您,他只是向来谨慎,毕竟没有确凿证据,若是贸然定了娴妃姐姐的罪,传出去难免让人觉得皇上偏袒嫡母,苛待嫔妃,有损皇上的英明。”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又继续说道:“等慎刑司审出结果,只要那些宫女招认是受如懿指使,证据确凿,皇上定然会严惩她,还二阿哥一个公道。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照看二阿哥,守住自己的身子,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可不能让自己先垮了。”

皇后闻言,哭声渐渐停歇,只是肩膀依旧止不住地颤抖。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着金玉妍,眼中满是依赖:“妹妹,还是你懂我。只有你,是真心为我和永琮着想。”

“娘娘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后宫姐妹,理应相互扶持。”金玉妍笑着安抚,指尖轻轻擦拭着皇后脸颊的泪痕,心中却早已了然。那几个被带去慎刑司的宫女,尤其是小桃,早已被她提前买通。她让人给了小桃一笔银子,又威胁她若是不按照吩咐招认,便会处置她宫外的家人。小桃胆小懦弱,自然不敢违抗,到了慎刑司,定会一口咬定是受如懿指使买符咒害二阿哥。

即便慎刑司查不出实质证据,皇后与如懿之间的隔阂,也早已深到无法弥补。皇后本就忌惮如懿,如今又认定如懿害了自己的儿子,这份恨意,这辈子都不会消散。而皇上,即便知道可能是误会,也会因为皇后的执念与这场风波,对如懿心生芥蒂。如此一来,她便不费吹灰之力,让两个最大的阻碍相互猜忌、反目成仇,自己则坐收渔利,实在是完美。

如懿回到翊坤宫时,殿内依旧一片狼藉。精心整理的礼仪典籍散落满地,纸张被踩得皱巴巴的;储物箱被翻得乱七八糟,衣物被褥堆在地上;空气中还残留着太监宫女粗暴搜查的痕迹,透着一股屈辱的气息。

容佩等宫人见如懿回来,连忙上前迎接,脸上满是担忧:“娘娘,您没事吧?皇上有没有为难您?”

如懿摇了摇头,走到案前,弯腰捡起一本散落的典籍,指尖拂过上面的褶皱,眼中满是冰冷的寒意。她缓缓坐在椅子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长春宫的一幕幕——皇后的辱骂、素练的控诉、弘历的疑虑,还有金玉妍那看似无辜、实则充满算计的“劝解”。

“娘娘,您别生气,那些人太过放肆,等皇上查明真相,定会为您做主。”容佩小心翼翼地劝慰道。

如懿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与寒心:“做主?即便查明真相,又能如何?”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这一切,都是金玉妍设下的局。她故意让皇后知道我宫中藏有痘神符,挑唆皇后搜宫,就是为了挑拨我与皇后的关系,让皇上对我心生猜忌。她坐山观虎斗,看着我们反目成仇,自己则从中渔利,实在是歹毒。”

容佩恍然大悟:“娘娘,您是说,那些符纸是嘉妃娘娘故意放在我们宫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