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借符挑唆(1 / 2)

长春宫的烛火被风吹得明明灭灭,映着殿内一片狼藉。皇后趴在永琮的床榻边,哭声早已嘶哑,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声像破旧的风箱,每一声都透着极致的绝望。她死死抱着永琮滚烫的小身子,脸颊贴在孩童布满红疹的皮肤上,泪水混着冷汗浸透了襁褓,连指甲都深深掐进了被褥里,仿佛只要一松手,儿子就会从她身边消失。

“娘娘,您别这样,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办?”素练跪在床榻旁,劝得口干舌燥,膝盖早已跪得发麻,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焦灼,“二阿哥还需要您照看,您若垮了,二阿哥可就真的没人管了!”

旁边几位贴身宫女也跟着劝,七嘴八舌的劝慰声混着皇后的哭声,让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可皇后像是完全听不进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绝望里,哭声越来越微弱,却带着一股钻心的悲凉,让人听了心头发紧。

金玉妍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这一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她知道,皇后此刻早已被悲伤冲昏了头脑,心神俱乱,正是最容易被挑唆的时候。时机差不多了,她这才缓缓上前,裙摆轻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吸引了皇后的注意。

“皇后娘娘,”金玉妍屈膝行礼,姿态端庄恭敬,语气柔得像温水,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您保重身子要紧。二阿哥如今还需要您,您若垮了,谁来陪着他、盼着他好起来?痘症虽凶险,可也并非毫无生机,或许……或许能求神佛庇佑,搏一线生机。”

皇后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不顾脸上的泪痕与狼狈,死死抓着金玉妍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金玉妍的肉里,声音急促而颤抖:“求神佛?怎么求?妹妹可有法子?只要能救永琮,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的手冰凉刺骨,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眼底满是哀求,早已没了往日母仪天下的威严,只剩一个绝望母亲的卑微。金玉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力度,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为难的神色,故作沉吟,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思索。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似是无意般说道:“臣妾也不懂这些祈福之事,不敢胡乱给娘娘出主意。只是前几日路过翊坤宫附近,偶然见娴妃姐姐宫里的宫女,在宫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些黄纸符,听那小贩说,是专门祈福辟邪的痘神符,说是贴在床头,能保佑孩童远离痘症。娴妃姐姐素来心善,又最是惦记宫中的阿哥公主们,许是早就料到入秋易生痘症,提前备好求个心安。”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滚烫的沸水,瞬间在殿内激起千层浪。皇后眼中刚刚燃起的希冀,瞬间被浓重的猜忌取代,瞳孔骤然收缩,抓着金玉妍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本就因如懿协理宫务时的自主心存芥蒂。如懿是潜邸旧人,深得皇上信任,行事素来有自己的主张,偶尔甚至会反驳她的意见,让她心中早已埋下不满的种子。如今永琮病危,生死未卜,偏偏听闻如懿早就备好的痘神符,难免多想——如懿既然早有准备,是不是早就知道永琮会得痘症?她为何不提前告知?甚至……这痘症,会不会是她故意为之,想害死自己的嫡子,为她自己铺路?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皇后脑海中疯狂滋生,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窒息。她看着永琮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疹,想到永琏早逝的伤痛,想到自己如今唯一的指望可能也要离她而去,心中的恐惧与愤怒瞬间翻涌起来。

素练在一旁将皇后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立刻明白过来,连忙跪在地上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急切:“娘娘,嘉妃娘娘说得是!前几日奴婢去内务府申领物资,确实见翊坤宫的惢心,去宫外的药铺买过类似的符纸,当时奴婢还觉得奇怪,好好的买符纸做什么,如今想来,怕是早有预谋!娴妃娘娘这是早就知道二阿哥会得痘症,却故意隐瞒,眼睁睁看着二阿哥受苦!”

素练跟随皇后多年,最懂皇后的心思。她知道皇后素来忌惮如懿,如今二阿哥病危,正是挑拨离间的好机会,只要能让皇后认定如懿心怀不轨,她们或许就能借皇后的手,打压如懿,稳固皇后的地位——哪怕这份稳固,早已摇摇欲坠。

“好一个娴妃!”皇后猛地松开金玉妍的手,重重拍在床榻上,声音嘶哑却带着极致的愤怒,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恐惧,“本宫待她不薄,潜邸时便对她多有照拂,入宫后又让她协理六宫,她竟这般歹毒,要害我的永琮!”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定是嫉妒永琮是嫡子,怕永琮将来继承大统,才想出这般阴毒的法子!我绝不会放过她!绝不会!”

金玉妍站在一旁,看着皇后彻底失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连忙上前搀扶皇后:“娘娘,您别激动,小心伤了身子。或许……或许是臣妾看错了,娴妃姐姐并非有意的,您别多想,还是先顾着二阿哥要紧。”

她嘴上劝着,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看似在为如懿辩解,实则更坚定了皇后的猜忌——越是这般“维护”,越显得如懿心虚,也越能激起皇后的怒火。

皇后推开金玉妍的手,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看错了?素练也看见了,怎么会看错!她就是故意的!我要去找皇上,我要告诉皇上,如懿的狼子野心!我要让皇上为永琮做主!”

她说着,便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悲伤过度、体力不支,刚撑着身子坐起来,便眼前一黑,又险些晕过去。素练连忙上前扶住她:“娘娘,您别冲动!您现在这个样子,去见皇上也说不清楚,反而会让皇上担心。不如先等二阿哥的情况稳定些,我们再慢慢找证据,让娴妃无从抵赖!”

皇后喘着气,看着床榻上气息微弱的永琮,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她知道素练说得对,自己如今这般狼狈,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去找皇上,皇上未必会相信,甚至可能觉得她是悲伤过度、胡言乱语。

“证据……我要找证据!”皇后死死咬着牙,泪水再次涌满眼眶,却带着一股狠戾,“我一定要找到她害永琮的证据,让她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