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鎏金铜炉里,檀香燃得正旺,烟气袅袅上升,却驱不散殿内凝重的议事氛围。御前会议已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大臣们围绕李朝内乱的应对之策争论不休,声音此起彼伏,震得殿内的盘龙柱都似在嗡嗡作响。
弘历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身着明黄色龙袍,十二章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烦躁。左侧,兵部尚书正慷慨陈词,声如洪钟:“皇上!李朝内乱,正是天赐良机!其边境数座城池本就与我大清接壤,地势险要,如今他们自相残杀,兵力空虚,我朝若趁机出兵,定能一举拿下,拓展疆土,扬大清国威!”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便立刻反驳,语气急切:“不可不可!皇上,连年征战,国库虽尚有余存,却也经不起再兴兵戈。李朝内乱未平,民心涣散,即便拿下城池,治理也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劳民伤财,得不偿失啊!”
“此言差矣!”又一位武将出列,拱手道,“我大清铁骑所向披靡,拿下李朝边境易如反掌,何谈劳民伤财?若错失此机,待李朝新王上位,整顿兵力,恐对我大清不利!”
“静观其变方为上策!待他们分出胜负,新王根基未稳,自然会主动向我大清示好,届时再谈合作,岂不更稳妥?”
大臣们各执一词,争论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飞溅。弘历听得头昏脑胀,只觉得满殿的声音都像苍蝇般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他心中其实已有初步考量,却被这无休止的争论扰得没了头绪,只盼着会议能早些结束。
金玉妍坐在殿侧的偏席上,身着一身石青色宫装,绣着暗纹缠枝莲,低调却不失华贵。按例,后宫嫔妃本不得旁听御前议政,但弘历念及她出身李朝,或许对当地情况略知一二,便特许她在旁静听,不得插话。
她垂着眼帘,看似在专注地品茶,实则将大臣们的争论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心中暗自盘算。出兵?她几乎要冷笑出声。这些武将只知一味征战,却不知其中的利害。李朝虽内乱,却也并非不堪一击,真要打起来,大清未必能占到多大便宜,反而可能深陷战争泥潭,届时皇上定会迁怒于她这个“李朝出身”的嫔妃。
而完全不管?也不妥。李朝新王若真能平定内乱,执掌大权,难保不会记恨大清袖手旁观之仇,日后若与其他部落勾结,对大清边境也是个隐患。更重要的是,若大清完全置身事外,她这个与李朝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在皇上心中的价值怕是会大打折扣。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冷静。皇上此刻心烦,正是需要有人点醒他的时候。她不能说得太多,也不能说得太直白,既要切中要害,又要显得谦逊,不能让皇上觉得她干涉朝政,更不能让大臣们诟病她后宫干政。
终于,弘历忍无可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够了!此事容朕再斟酌,散会!”
大臣们见状,纷纷噤声,躬身行礼后便躬身退出了大殿,殿内终于恢复了宁静。弘历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满是倦色。
“皇上辛苦了。”金玉妍连忙起身,走上前,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她早已让人备好了解暑的清茶,此刻亲手端到弘历面前,“喝杯茶润润喉,消消气。”
弘历接过茶杯,仰头饮了大半,清凉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他的烦躁。他叹了口气,将茶杯递给一旁的李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李朝之事,众说纷纭,朕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你方才在旁旁听了许久,可有什么想法?”
金玉妍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了。但她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故作沉吟,眉头微蹙,似在认真思索。她清楚,皇上最忌后宫干政,她若是不假思索便侃侃而谈,反倒会引起皇上的警惕。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谦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皇上,臣妾一介妇人,不懂朝政,本不敢妄议国家大事。只是方才听大臣们争论,心中倒是有几分粗浅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便是,朕听着。”弘历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示意她也落座。
金玉妍谢过后坐下,斟酌着词句道:“臣妾觉得,兵部尚书大人所言出兵之事,虽看似能拓展疆土,却未免太过冒险。李朝内乱未平,各方势力盘踞,我朝贸然出兵,怕是会陷入纷争之中,难以脱身。而且,打仗需耗费大量粮草军饷,百姓也会因此流离失所,正如户部尚书大人所言,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观察着弘历的神色,见他微微点头,似是认同,便继续说道:“可若是像有些大臣说的那样完全不管,也并非上策。李朝与我大清接壤,唇亡齿寒。新王上位后,若心存怨恨,或是被其他势力蛊惑,对我大清边境发难,届时再应对,怕是会更加被动。”
弘历的目光渐渐变得专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金玉妍心中愈发笃定,语气也愈发从容:“臣妾以为,不如静观其变。先派细作打探李朝各方势力的虚实,了解他们的战况与民心所向。待他们分出胜负,新王根基未稳,急需外部支持之时,我朝再派使者前往交涉,要求新王对大清称臣纳贡,遵守以往的盟约。这样一来,既无需耗费一兵一卒,便能彰显大清的威严,又能确保边境安稳,实在是稳妥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