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本宫与娴妃姐姐虽不算亲厚,却也同是后宫嫔妃,理应相互扶持。若是她遭人算计,本宫却一无所知,说不定日后也会被牵连其中。我只是想有个准备,免得被人一锅端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江与彬沉默了。金玉妍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却处处透着算计。他知道,嘉妃与娴妃之间,向来面和心不和,嘉妃此举,绝非单纯的“为了自保”,而是想借此掌握娴妃的一举一动,以便日后伺机而动。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夹在启祥宫与翊坤宫之间,处境本就尴尬。若是直接拒绝嘉妃,以她的手段,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启祥宫若有什么事情,自己怕是难以脱身;而惢心在宫中,也可能会因此受到刁难。
更何况,嘉妃并未要求他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之事,只是让他“提前告知”。若是日后真有什么事,他只需含糊其辞地提个醒,既不算背叛娴妃,也不算违背嘉妃,或许能暂时周旋过去。
金玉妍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早已了然。她知道,江与彬并非愚笨之人,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她又补充道:“江太医,你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本宫绝不会让第三人知晓。而且,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日后你在太医院的前程,本宫定会多多关照。惢心那边,本宫也会多加照拂,让她在宫外安稳度日。”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江与彬的软肋。他在太医院多年,一直郁郁不得志,若是能得到嘉妃的提携,日后定能平步青云;而惢心虽然出嫁,却始终是他的牵挂,若是能让嘉妃多加照拂,他也能安心许多。
权衡利弊之下,江与彬的心中渐渐有了答案。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金玉妍,眼中带着几分挣扎,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娘娘放心,若有什么事,臣会尽量告知。只是……臣能力有限,若是有什么疏漏之处,还请娘娘海涵。”
金玉妍见他应允,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江太医不必过谦,本宫相信你的能力。”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你放心,只要你恪守承诺,本宫定不会亏待你。”
“臣遵命。”江与彬躬身应道,心中却满是复杂。他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彻底踏入了后宫争斗的漩涡之中。往后,他必须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周旋在启祥宫与翊坤宫之间,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金玉妍又与他闲聊了几句,无非是叮嘱他注意身体,关照好惢心之类的话语,语气亲切,仿佛真的是关心下属的长辈。江与彬一一应着,心中却始终紧绷着一根弦,不敢有丝毫放松。
待江与彬离开后,澜翠连忙走进暖阁,笑着问道:“娘娘,江太医应下了?”
“自然。”金玉妍靠在软榻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江与彬出身普通,又有惢心这个牵挂,只要许以好处,他自然会乖乖听话。”
“娘娘英明。”澜翠赞道,“有江太医在,往后翊坤宫的一举一动,咱们就能了如指掌了。”
“这只是第一步。”金玉妍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江与彬是如懿的心腹之人,如今却为我所用,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能给如懿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舒妃那边的情况,也能通过他随时掌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继续按照之前的规矩,时常给江与彬送些礼物,让他感受到本宫的诚意。同时,也密切关注他的动向,看看他是否真的可靠。在这深宫里,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咱们必须时刻提防,不能让他反过来算计我们。”
“是,奴婢明白。”澜翠连忙应道。
而此时的江与彬,正提着药箱走在回太医院的路上。春日的阳光明媚,却照不进他心中的阴霾。他想起惢心的叮嘱,想起娴妃娘娘的恩情,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安。可他又想起嘉妃的威胁与承诺,想起自己在太医院的处境,又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回到太医院,江与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久久无法平静。他打开食盒,看着里面的明前龙井与西洋参,心中五味杂陈。这些赏赐,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根根绳索,将他紧紧捆绑,让他难以呼吸。
他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他必须小心翼翼地行事,既要满足嘉妃的要求,又不能背叛娴妃娘娘与惢心。这其中的分寸,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而翊坤宫的如懿,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身边,已经被人安插了眼线。她正在暖阁里看着惢心送来的书信,信中说她在宫外一切安好,感谢娘娘的照顾。如懿看着书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只想着让惢心能安稳度日,却从未想过,江与彬的选择,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后宫的争斗,从来都没有硝烟,却比战场更加残酷。金玉妍通过拉拢江与彬,为自己增添了一枚重要的棋子;而江与彬,为了自己的前程与家人,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启祥宫的赏赐依旧在继续,江与彬对启祥宫的事也愈发上心。每次去启祥宫诊治,他都会格外细致,临走时,金玉妍总会不经意地问起翊坤宫的情况,江与彬则会含糊其辞地回应,既不违背承诺,也不敢说得太过具体。
金玉妍对此也并不着急,她知道,拉拢人心需要时间,让江与彬彻底臣服,也需要耐心。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打磨这枚棋子,直到他能为自己所用,成为刺向如懿的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