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后宫侧目(1 / 2)

春日的上书房,墨香与书卷气愈发浓郁。金玉妍深知,要让永珹在上书房站稳脚跟、脱颖而出,仅笼络宫人远远不够,那些手握授课之权、能在皇上面前言说皇子优劣的师傅们,才是真正需要用心打点的关键。她早已让澜翠暗中打听了各位师傅的喜好与家事,一一记在心上,只待合适时机送上心意。

总师傅张大人是朝中有名的书法大家,尤爱前朝名家墨宝,时常在课堂上感叹“前朝风骨难再得”。金玉妍得知后,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托人从宫外一位收藏世家手中,高价淘来了一幅董其昌的行书真迹。那画卷保存完好,纸质虽已泛黄,却依旧能看出笔势的苍劲飘逸,墨色浓淡相宜,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送画那日,金玉妍特意让澜翠避开众人,将画卷装在精致的紫檀木匣中,亲自送到张大人府上。张大人打开木匣,见是董其昌的真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指轻轻拂过卷面,神情中满是激动与珍视。

“嘉妃娘娘厚爱,此等珍品,臣实在受之有愧。”张大人虽满心欢喜,却依旧故作推辞。

“师傅言重了。”金玉妍浅笑道,“师傅教书育人,为皇子们传授学问,劳苦功高。这幅墨宝,不过是臣妾的一点心意,能得师傅喜爱,便是它的福气。往后永珹在学房,还需师傅多费心教导。”

话说到这份上,张大人自然不再推辞,连忙躬身道谢:“娘娘放心,四阿哥天资聪颖,又勤勉好学,臣定会悉心教导,绝不负娘娘所托。”

送走金玉妍后,张大人捧着那幅墨宝,反复观赏,爱不释手,对永珹的关注度也自此多了几分。

没过几日,金玉妍又从学房太监口中得知,教授经史的李师傅近来总是心神不宁,课间时常独自叹气。细问之下才知,李师傅的母亲在老家病重,急需一味名贵的长白山野山参入药,可野山参稀缺,他四处寻访也未能得偿所愿。

金玉妍闻言,立刻让人从自己的私库中取出一支上好的野山参。那参足足有巴掌大小,须根完整,质地饱满,是她早年从李朝带来的珍品,一直舍不得用。她让人将参仔细包裹好,又备了些滋补的药材,装在锦盒中,悄悄让人送到李师傅府上,只说是“宫中赏赐,略尽绵薄”。

李师傅收到药材,尤其是那支救命的野山参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知道,这定是嘉妃娘娘得知了他的难处,特意相助。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让他对金玉妍感激不已,往后授课时,对永珹也愈发耐心细致,遇到永珹有不懂的地方,总是反复讲解,直到他完全明白为止。

其他几位师傅也或多或少受过金玉妍的恩惠:喜好品茶的王师傅,时常能收到启祥宫送来的雨前龙井;家中有学子的刘师傅,会得到金玉妍特意搜罗的珍贵典籍。师傅们得了好处,心中自然有数,对永珹也格外关照。课堂上,会优先提问永珹,耐心引导他发言;课后批改作业,对永珹的小进步也不吝夸赞;甚至在与其他官员闲谈时,也会时常提及四阿哥的聪慧勤勉。

这般用心之下,永珹的学业进步愈发明显,不仅背书又快又准,对经史义理也渐渐有了自己的见解,在一众皇子中愈发突出。

这日,弘历处理完朝政,心情大好,便让人将上书房的几位皇子都召到养心殿,亲自考较他们的功课。

养心殿的暖阁里,气氛肃穆而庄重。弘历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站在殿下的永璋、永珹、永琪等几位皇子,沉声道:“今日朕考较你们《论语》中的篇章,你们各自背诵‘学而篇’,再说说自己对‘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理解。”

话音刚落,几位皇子便依次上前背诵。永璋依旧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背诵时磕磕绊绊,错漏百出,对义理的讲解更是含糊其辞,引得弘历眉头紧锁,脸色愈发沉凝。永琪年纪尚小,背诵倒是流畅,可说起义理,却只是照搬师傅的话,毫无自己的见解。

轮到永珹时,他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后,便流畅地背诵起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他的声音清亮,吐字清晰,整篇“学而篇”背得一字不差,节奏抑扬顿挫,十分悦耳。

背诵完毕,永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开始阐述自己的理解:“儿臣以为,‘学而时习之’,不仅是指将学到的知识时常温习,更要将其运用到日常行事中。比如师傅教的待人接物之道,若只是记在心里,不去践行,便不算真正学会。只有时常练习,才能将学问内化为自身的修养,如此方能心生愉悦。”

他的讲解条理清晰,言辞恳切,既贴合原意,又有自己的思考,完全不似一个刚入学不久的孩童所言。

弘历原本沉凝的脸色瞬间舒展开来,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待永珹说完,他忍不住拍了拍手,笑着道:“说得好!说得好!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解,实在难得!”

说着,他起身走下御座,一把将永珹抱起,放在自己的膝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中满是疼爱:“永珹,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这都是你额娘教得好,把你教得这般聪慧懂事。”

此时,金玉妍也恰好按例来养心殿侍奉,听到弘历的夸赞,连忙上前屈膝行礼:“皇上过奖了,臣妾不敢当。永珹能有今日的长进,全是各位师傅教导有方,臣妾只是尽了做额娘的本分,每日督促他温习功课罢了。”

“你不必过谦。”弘历笑着扶起她,“朕知道你为了永珹的学业,每日亲自送他上书房,又在偏殿等候,费心费力。有你这般用心的额娘,才有永珹今日的优秀。”

金玉妍垂下眼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与谦逊,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她知道,皇上的这番话,意味着永珹在他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只要永珹能一直保持这般优秀,将来定能得到更多的机会,距离那最高的位置,也会更近一步。

养心殿考较功课之事,很快便传遍了后宫与朝堂。永珹的出色表现,让更多人注意到了这位四阿哥,而金玉妍“教子有方”的名声,也愈发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