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夜做噩梦(1 / 2)

启祥宫的夜格外安静,唯有檐角的铜铃偶尔被寒风拂过,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暖阁里的炭火早已燃至尾声,只余下几点微弱的火星,映着帐幔上绣的君子兰纹样,这纱也是极好的,日光渗进来犹如月光一般柔和,一匹布不下百金。弘历前儿在请平安脉时,听李太医说了一嘴,嘉妃娘娘睡眠不适,气血虚弱,容易梦魇。巴巴的让李玉把这帐幔送到启祥宫,这也是皇上对金玉妍的看中,以示恩宠。

金玉妍侧卧在铺着雪白狐裘的拔步床上,呼吸却并不平稳。白日里要处理后宫琐事、教导永珹读书耗费了不少心神,本以为会沉沉睡去,可闭上眼后,脑海里却总浮现出李朝王宫的轮廓,还有金氏那张带着虚伪笑意的脸。迷迷糊糊间,她终于坠入梦乡,却没料到等待她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魇。

梦中的场景是紫禁城最偏僻的冷宫,断壁残垣间爬满了青苔,寒风从破损的窗棂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金玉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的早已不是华贵的宫装,而是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领口和袖口磨得发白,甚至还打了好几块补丁。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半点脂粉,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形容枯槁得像是变了一个人——这是她前世被打入冷宫后的模样。

“姐姐,别来无恙啊?”一个娇柔却带着嘲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金玉妍猛地转头,只见金氏穿着一身绣满凤凰牡丹的正红色宫装,头上插着赤金点翠的凤钗,妆容精致,神色得意地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几名李朝使者。曾经在李朝时,金氏总是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地讨好她,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轻蔑与算计。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金玉妍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金氏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姐姐没用了,李朝自然不需要你了。王上本来就没指望你能办成事,派我来,才是真正的一步好棋。”她抬手轻抚着自己华贵的衣料,语气里满是炫耀,“你看,现在皇上很宠我,再过不久,我就能取代你的位置,成为大清的妃嫔。往后,该换我来帮王上促成通商之事了。”

“你这个叛徒!”金玉妍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抓住金氏,却被身边的冷宫侍卫死死按住。她挣扎着,嘶吼着,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前世就是这样,金氏偷走了她与母族往来的信件,献给了皇上,才让她落得那般下场。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弘历穿着明黄色龙袍,面色铁青地带着一群侍卫走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叠信纸,正是她曾经写给李朝母族的家书。那些信里本是寻常的问候,却被人添了许多模棱两可的字句,此刻在灯光下,竟成了“通敌叛国”的铁证。

“贱人!”弘历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怒火,“你竟敢背叛朕,暗中与李朝勾结,图谋不轨!朕真是瞎了眼,才会这般宠信你,还让你打理后宫!”

“皇上,不是的!您听我解释,这些信是被人篡改的,是金氏陷害我!”金玉妍拼命挣扎,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想要上前拉住弘历的衣袖,却被侍卫狠狠推倒在地。冰冷的地面硌得她骨头生疼,可她顾不上疼痛,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弘历,期盼着他能相信自己。

可弘历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对着侍卫厉声吩咐:“将这个叛国贼打入天牢,等候发落!其四阿哥永珹,削去宗籍,流放三千里!”

“不要!皇上,求您放过永珹!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他无关!”金玉妍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侍卫拖拽着往外走。她回头望去,只见金氏站在弘历身边,对着她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那笑容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啊——!”

金玉妍吓得尖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她的寝衣,贴在背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暖阁里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精致的拔步床、紫檀木梳妆台、墙角燃着的暖炉……这里是启祥宫,不是冷宫。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守在外间的澜翠听到尖叫,连忙提着灯笼跑进来,见金玉妍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连忙放下灯笼,快步上前扶住她,“娘娘,您是做噩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