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曦月病倒(2 / 2)

“老夫开一副安神止痛的方子,你们立刻去抓药煎服。切记,娘娘醒来后,万万不能再让她动怒,需得好生静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太医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写下药方,递给茉心。

茉心颤抖着接过药方,她的手像风中的落叶一样,不停地颤抖着。她知道,高曦月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了,稍有不慎,后果可能就是致命的。

茉心连忙点头,让人拿着药方去抓药,又自己则守在高曦月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高曦月病倒、晋封被搁置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启祥宫的眼线禀报给了张全,张全又连夜让澜翠转达给了金玉妍。

此时已是深夜,启祥宫的暖阁里依旧亮着灯火。金玉妍正坐在软榻上,给永珹绣一个虎头肚兜,银线在她指尖灵活地穿梭,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虎头纹样。永珹早已睡熟,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娘娘,成了!”澜翠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压低声音道,“高曦月得知晋封被搁置,又收到皇上的警告,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太医说她气急攻心,旧疾复发,需得好生静养,不能再动怒!如今钟粹宫乱作一团,高曦月怕是短期内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了!”

金玉妍手中的绣针顿了顿,看着虎头肚兜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这是她自找的。贪心不足,又没什么手段,只会耍些小聪明,迟早会栽跟头。”

她放下绣绷,对澜翠道:“让李煜多留意咸福宫和钟粹宫的动静。纯妃被禁足,如今高曦月又病倒,她们宫里的人定是人心惶惶,说不定会有什么异动。另外,盯着魏嬿婉,看看高曦月病倒后,她会有什么反应——是会继续攀附其他人,还是会收敛锋芒。一旦有任何情况,立刻禀报我。”

“是,奴才明白!”澜翠连忙应声,“奴才这就去告诉李煜公公,让他加派人手盯着这三处的动静!”

“去吧。”金玉妍挥了挥手,重新拿起绣针,继续绣着肚兜。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眼神却带着几分冰冷的锐利。

她低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永珹,小家伙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浅浅的梨涡。金玉妍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儿子柔软的脸颊——为了永珹,这点算计与手段算得了什么?前世她在深宫孤苦无依,母族虽强却只顾自身利益,最终落得个被弃冷宫、含恨而终的下场,连带着孩子也未能保全。这一世,她绝不能重蹈覆辙,必须为永珹扫清所有障碍,让他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与朝堂中,稳稳站在最高处。

“娘娘,夜深了,小阿哥睡得沉,您也该歇息了。”守在一旁的奶嬷嬷轻声提醒,生怕惊扰了永珹。

金玉妍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永珹往被褥里拢了拢,又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内殿。暖阁里的烛火被风一吹,微微晃动,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澜翠正候在门外,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娘娘,李煜公公那边已经回话了,说会加派可靠的人手盯着钟粹宫、咸福宫和永和宫,一有动静就立刻回报。”

“嗯。”金玉妍走到软榻上坐下,接过澜翠递来的热茶,指尖的凉意渐渐消散,“魏嬿婉那边,尤其要盯紧。高曦月一倒,她没了靠山,必然会另寻依附。太后那边、娴妃那边,甚至是皇后宫里,都有可能是她的目标。一旦她攀附上其他人,再想拿捏就难了。”

澜翠应声:“奴才明白。李煜公公说会让永和宫附近的眼线多留意。”

金玉妍抿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深思:“还有皇后那边,虽病重却不容小觑。素练忠心耿耿,又掌管着长春宫的大小事务,说不定会借着高曦月倒台的机会,暗中为皇后拉拢势力,稳固富察氏的根基。让张全再派个机灵的去长春宫,不必打探机密,只需留意素练的行踪即可。”

“奴才这就去吩咐张全。”澜翠正要转身,却被金玉妍叫住。

“等等。”金玉妍放下茶杯,语气放缓了些,“明日一早,让人备些上好的人参和燕窝,送到钟粹宫去。名义上是探望高贵妃,实则是看看她的病情到底如何,也让宫人们看看,本宫并非落井下石之人。”

澜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娘娘考虑得周全!这样一来,既能摸清高曦月的底细,又能落个仁厚的名声,一举两得。”

“去吧。”金玉妍挥了挥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已有了盘算。高曦月病倒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做的,是让永珹在皇上面前彻底站稳脚跟。

次日清晨,启祥宫的太监捧着人参和燕窝,恭敬地送到了钟粹宫。彼时高曦月刚醒过来,脸色依旧苍白,靠在软榻上,胸口还隐隐作痛。茉心将嘉妃派人送礼物的事禀报后,高曦月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枕边的茶杯就想扔出去,却被茉心连忙拦住:“娘娘!万万不可!嘉妃娘娘既然派人送来礼物,若是咱们拒了或是摔了,传出去反倒显得您小气记仇,还会让皇上觉得您不知悔改!”

高曦月胸口起伏,终究是强压下怒火,冷冷道:“知道了,拿下去吧。告诉嘉妃,多谢她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她心里清楚,金玉妍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无非是来看她的笑话,炫耀自己的得意。可眼下她失了圣宠,又卧病在床,根本没有资本与金玉妍抗衡,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气。

启祥宫的太监回去后,将高曦月的反应一一禀报给了金玉妍。金玉妍听后,只是淡淡一笑:“倒是比我想的要安分些。看来这一击,确实打疼她了。”

正说着,李煜派人来了,递上一张字条。金玉妍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令嫔辰时去慈宁宫,巳时离开,与太后闲谈许久”。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字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魏嬿婉这就去找太后了。只是她家世普通,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太后未必会看得上她。”

澜翠道:“娘娘,要不要咱们做点什么,断了她攀附太后的心思?”

“不必。”金玉妍将字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片化为灰烬,“让她去试。太后何等精明,怎会轻易被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嫔妾拿捏?若是她真能讨得太后欢心,倒也算是她的本事,咱们再应对不迟。眼下最重要的,是今日午后皇上要去御花园,你让永珹的先生好好教他几首诗,到时候让永珹在皇上面前露一手。”

澜翠立刻应声:“奴才这就去安排!”

午后的御花园秋高气爽,弘历果然带着一行人来到御花园散步,刚走到沁芳亭,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稚嫩的吟诗声:“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弘历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永珹穿着一身蓝白小锦袍,正站在石桌旁,跟着先生一字一句地念诗。小家伙站姿笔直,虽然吐字还有些含糊,却格外认真,念完一首,还会仰起头,期待地看着先生。

“哦?永珹也在这儿?”弘历笑着走过去。

永珹见到弘历,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弘历的腿,甜甜地喊道:“皇阿玛!”

“哎,朕的好儿子。”弘历弯腰抱起永珹,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刚才念的诗真好听,都会背李白的诗了?”

永珹点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是先生教的,永珹还会背别的!”说着,就叽叽喳喳地背了起来,虽然偶尔会记错字词,却背得十分流利。

弘历听得哈哈大笑,抱着永珹不肯撒手:“真是朕的好儿子,真聪明!比你几个哥哥都厉害!”

一旁的先生连忙道:“皇上谬赞,四阿哥天资聪颖,学东西极快,昨日刚教的几首诗,今日就都背下来了。”

弘历更加高兴,当即吩咐苏培盛:“去,传朕的旨意,赏四阿哥一串羊脂玉项圈,再赏先生黄金百两!”

“是,奴才遵旨!”李玉连忙应声退下。

金玉妍此时恰好“路过”,见此情景,连忙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弘历抱着永珹,笑容满面地对金玉妍道,“你教得好儿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金玉妍浅浅一笑,语气谦逊:“都是皇上教导有方,也是四阿哥自己肯学。臣妾只是尽了本分罢了。”

三人在沁芳亭坐了许久,永珹黏在弘历身边,一会儿撒娇要皇上讲故事,一会儿拿出自己画的画给皇上看,逗得弘历开怀大笑。金玉妍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气氛温馨融洽。弘历看着乖巧可爱的永珹,又看了看温柔得体的金玉妍,心中对金玉妍的宠爱又多了几分。

而此时的永和宫,魏嬿婉正坐在窗前唉声叹气。她今日去慈宁宫讨好太后,说了不少好话,还献上了自己亲手绣的佛经,可太后只是淡淡应付,并没有流露出要提拔她的意思,显然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娘娘,您别烦心了。”贴身宫女春婵劝道,“太后娘娘身份尊贵,眼光自然高,咱们再慢慢努力就是了。”

魏嬿婉皱着眉:“努力?怎么努力?高贵妃病倒了,太后又看不上我,我这圣宠迟早会没的!到时候,咱们永和宫就会和咸福宫一样冷清,甚至比她们还惨!”她一想到纯妃和高曦月的下场,就浑身发冷,心中愈发焦急。

春婵犹豫了片刻,道:“娘娘,不如……不如咱们去依附娴妃娘娘?娴妃娘娘协理六宫,深得皇上信任,又为人宽厚,若是能得到她的提携,定能站稳脚跟。”

魏嬿婉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娴妃娘娘性子冷淡,向来不喜欢拉帮结派,会接纳我吗?而且,我之前和高贵妃要好,娴妃娘娘说不定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春婵道,“娘娘可以备些礼物,亲自去翊坤宫拜访,态度诚恳些,说不定娴妃娘娘会看在您有心悔改的份上,帮您一把。”

魏嬿婉思来想去,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便点了点头:“好,你去备些礼物,咱们这就去翊坤宫。”

可她们刚走出永和宫,就被启祥宫的眼线看到了。眼线立刻回去禀报给了金玉妍。

彼时金玉妍刚从御花园回来,正陪着永珹玩积木。听闻魏嬿婉要去翊坤宫,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倒是会找靠山。只是如懿性子多疑,怎会轻易接纳她这个刚和高曦月勾结过的人?”

澜翠道:“娘娘,要不要咱们做点什么,让娴妃娘娘误会令嫔?”

“不用。”金玉妍摇了摇头,“让她们去。若是如懿接纳了魏嬿婉,那她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日后对付起来更方便;若是如懿拒绝了她,魏嬿婉必然会更加慌乱,到时候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蠢事,咱们正好可以借题发挥。”

她顿了顿,对澜翠道:“继续盯着她们,看看翊坤宫那边是什么动静。”

“是,奴才明白。”

果然不出金玉妍所料,魏嬿婉带着礼物去了翊坤宫,却被如懿拒之门外。如懿得知她的来意后,只是让惢心传了一句话:“令嫔娘娘还是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吧。后宫之中,与其四处攀附,不如用心侍上,莫要再卷入纷争之中。”

魏嬿婉站在翊坤宫门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礼物仿佛有千斤重,只能灰溜溜地回了永和宫。回到宫中,她越想越气,既恨太后和如懿看不起她,又恨金玉妍害了高曦月,断了她的靠山。

“娘娘,您别气了,伤身。”春婵看着她阴沉的脸色,吓得不敢多说话。

魏嬿婉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甘:“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金玉妍害我落到这般地步,我定要报仇!还有如懿和太后,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高看我一眼!”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番话,早已被门外的眼线听得清清楚楚,飞快地禀报给了金玉妍。

启祥宫的暖阁里,金玉妍听完眼线的禀报,淡淡道:“报仇?就凭她?真是不自量力。”

澜翠道:“娘娘,魏嬿婉怀恨在心,会不会做出什么对咱们不利的事?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她处置了?”

金玉妍摇了摇头,看着已经玩累了、靠在她怀里睡着的永珹,语气坚定:“不必。留着她还有用。一个心怀怨恨却又毫无根基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等日后有需要,她自会成为咱们对付别人的棋子。眼下,咱们只要看好永珹,稳固好皇上的宠爱,就什么都不用怕。”

夜色渐深,启祥宫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跃的细微声响。金玉妍抱着熟睡的永珹,轻轻哼着摇篮曲。而长春宫、钟粹宫、永和宫,各宫的灯火也在夜色中闪烁,藏着各自的心事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