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魏嬿婉记恨(1 / 2)

圆明园佛堂的日子,是魏嬿婉入宫以来最灰暗的时光。佛堂坐落在圆明园西侧的偏僻角落,四周种满了松柏,终年不见多少阳光,殿内只有一尊斑驳的观音像,供桌上的烛火常年摇曳,映得墙面的阴影忽明忽暗。每日清晨,天不亮就要起身打扫佛堂、擦拭供桌;辰时刚过,就得坐在冰冷的蒲团上抄《心经》,抄不完十遍不准吃饭;到了夜里,佛堂的窗户漏风,寒气顺着缝隙钻进来,冻得人辗转难眠。

这日午后,承乾宫的贴身宫女借着“给佛堂送香火”的由头,偷偷给魏嬿婉带来了一件厚棉袄和一小包点心。春桃刚把东西塞到魏嬿婉手里,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压得极低:“主儿,您在这儿受苦了!宫里的人都在说,是嘉妃娘娘故意误导您,让您在太后寿宴上出丑,她明知道寿宴穿月白不妥,还故意那么说,太过分了!您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魏嬿婉正坐在蒲团上抄经,听到“嘉妃”二字,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渍,像一块丑陋的伤疤。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原本灵动的眉眼此刻满是阴郁。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宫女带来的棉袄,棉袄还带着体温,是她平日里穿惯的那件,上面绣着的小梨花纹样,此刻看着格外亲切。

“我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魏嬿婉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将毛笔重重搁在砚台上,墨汁溅出几滴,落在冰冷的青砖上,“金玉妍把我当傻子耍,让我在太后和所有嫔妃面前丢尽脸面,这笔账,我迟早要跟她算清楚。”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佛堂昏暗的角落,语气里多了几分隐忍:“可现在不是时候。金玉妍有皇上的宠信,刚生了四阿哥永珹,皇上把她捧在手心里;再说,她与皇后娘娘的关系也近(魏嬿婉入宫不久,不知皇后与金玉妍的真实矛盾,只见过两人在公开场合和和气气),皇后娘娘说不定还会暗中偏袒她。我现在刚被罚,失了太后的欢心,连承乾宫都回不去,若是贸然反击,只会自讨苦吃,说不定还会被她反咬一口,落得更惨的下场。”

宫女急得直跺脚:“那也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啊!您在这儿抄经,她在启祥宫享清福,还天天陪着四阿哥,圣宠一天比一天浓,再等下去,咱们更没机会了!”

“忍?我当然要忍。”魏嬿婉拿起一块点心,是她平日里爱吃的桂花糕,可此刻放在嘴里,却觉得味同嚼蜡。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但我忍的不是金玉妍,是现在的处境。只有先熬过这一个月,从佛堂出去,我才有机会翻身。到时候,我定要想办法扳回一局,让金玉妍也尝尝被人算计、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她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连本带利!”

话虽如此,魏嬿婉心里却清楚,想要扳倒金玉妍,难如登天。金玉妍在后宫经营多年,有太后的默许、皇上的宠爱,还有四阿哥这个“护身符”;而她自己,家世普通,无依无靠,唯一的依仗就是皇上的新鲜劲儿,如今连这份新鲜劲儿,也因寿宴失仪打了折扣。她抄经的手微微颤抖,墨汁在宣纸上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心中满是不甘与憋屈,却只能咬着牙继续——她知道,现在的隐忍,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反击,若是连这一个月都熬不过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宫女见她神色坚定,也不再多劝,只是叮嘱道:“小主您放心,承乾宫的事我会帮您盯着,嘉妃娘娘那边有任何动静,我都会想办法告诉您。您在这儿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冻着饿着,等您出去了,咱们再想办法。”

魏嬿婉点了点头,目送宫女悄悄离开佛堂。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风吹松柏的“沙沙”声。她重新拿起毛笔,蘸了蘸墨,目光落在《心经》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上,可心里却满是尘世的怨恨与算计,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的意气风发,想起皇上初见她时的温柔,想起金玉妍赏她步摇时的“和善”,再看看如今的处境,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落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

就在魏嬿婉在佛堂隐忍度日时,启祥宫却迎来了一桩棘手的事。这日辰时,李煜穿着一身灰布太监服,避开往来的宫女太监,从侧门悄悄走进启祥宫。他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盒,神色凝重,见了澜翠,便连忙招手:“快请嘉妃娘娘,有要紧事禀报,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澜翠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定是出了大事,立刻引着李煜往内殿偏房走。此时金玉妍正抱着永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教他辨认拨浪鼓上的老虎纹样——永珹刚学会说话,只会含糊地叫“额娘”,指着拨浪鼓上的老虎,发出“嗷呜”的叫声,逗得金玉妍笑个不停。

“娘娘,李煜公公来了,说有要紧事找您。”澜翠轻声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