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与如懿因“小禄子妄言”“份例被扣”之事彻底撕破脸后,后宫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长春宫每日紧闭宫门,皇后除了必要的请安,几乎不再见任何嫔妃;翊坤宫则借着协理六宫的由头,在宫务上处处与长春宫较劲,内务府的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内务府按例举办的年度秀女大选落下帷幕,一批新选的秀女陆续入宫,为沉闷的后宫添了几分新气,却也悄然搅动了原本的平衡。
这批秀女中,有个叫魏嬿婉的姑娘格外惹眼。她出身正黄旗包衣,家世普通,父亲只是内务府的一个小主事,可胜在生得一副娇媚模样——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笑时会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皮肤白皙如瓷,穿着内务府统一发放的淡粉色待选秀女服,也难掩身姿窈窕;更难得的是,她极会说话,面对内务府嬷嬷的盘问、其他秀女的试探,总能滴水不漏地应对,既不卑不亢,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乖巧,连负责选拨的内务府总管刘公公都暗自赞叹:“这姑娘,是块能在后宫立足的料。”
果不其然,秀女入宫后的第三日,弘历在御花园的赏菊宴上见了这批新秀女。当魏嬿婉捧着一束刚摘的墨菊,迈着轻盈的步子上前请安时,软糯清甜的声音、灵动讨喜的模样,瞬间吸引了弘历的目光。弘历让她抬起头,细细打量了片刻,笑着对身边的李玉道:“这姑娘眉眼灵动,说话也敞亮,倒是合朕的心意。”当即下旨,封魏嬿婉为“令嫔”,赐承乾宫偏殿居住,还赏了一整套赤金首饰和两匹江南新贡的云锦。
消息传到各宫时,反应各不相同——皇后躺在长春宫的软榻上,听完素练的禀报,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便闭上眼继续养神,对新嫔妃的入宫毫无兴趣;如懿正在翊坤宫整理宫务单子,闻言只叮嘱容佩:“让承乾宫的人多照拂些,刚入宫的小主,别让她受了委屈”,心思仍在与长春宫的较劲上;而启祥宫内,金玉妍正陪着永珹在庭院里玩皮球,听完澜翠的禀报,指尖轻轻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上一世可是死对头,这魏嬿婉虽然家世普通,却能一入宫就封嫔,要么是真有讨喜的本事,要么是藏着过人的心机,得留意着些。
魏嬿婉刚住进承乾宫偏殿,就把自己的处境看得明明白白。她知道,自己家世浅薄,在后宫无依无靠,既没有皇后那样的家族势力,也没有嘉妃、娴妃那样的圣宠根基,若想站稳脚跟,必须尽快攀附一位有权势的嫔妃。思来想去,她把目标定在了金玉妍身上——嘉妃诞下皇四子永珹,是皇上目前最疼爱的阿哥;嘉妃本人不仅圣宠正盛,还能在皇后与娴妃的争斗中独善其身,显然是后宫中最稳妥的靠山。
为了制造“偶遇”,魏嬿婉特意打听了金玉妍每日的作息——得知她习惯每日辰时过后,带着永珹去御花园的沁芳亭附近散步,便提前半个时辰来到沁芳亭,假装在亭内临摹字帖。她特意换了一身最衬肤色的粉色宫装,头发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质梨花簪,既显得清雅,又不会太过张扬,刚好符合“乖巧新人”的模样。
辰时三刻,远远就看见金玉妍在澜翠和几个宫女的簇拥下,抱着永珹往沁芳亭走来。魏嬿婉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声音软糯得恰到好处:“嫔妾魏嬿婉,见过嘉妃娘娘。今日天气晴好,娘娘带着小阿哥来散步,倒是雅致得很。方才嫔妾远远看着,娘娘身姿绰约,风采照人,难怪皇上这般疼惜娘娘和小阿哥。”
金玉妍停下脚步,目光在魏嬿婉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她的粉色宫装浆洗得干净平整,领口的针脚细密;说话时微微垂着眼,态度恭敬,却不会显得卑微;提及“皇上疼惜”时,语气里满是羡慕,没有半分嫉妒,分寸拿捏得极好。金玉妍心中暗自点头,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手示意她起身:“令嫔不必多礼,快起来吧。你刚入宫不久,宫里的规矩、各宫的人情往来,难免有不懂的地方,若是遇到难处,尽管让人去启祥宫说一声,能帮衬的,我自然会帮衬。”
永珹趴在金玉妍怀里,好奇地看着魏嬿婉,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抓她发间的梨花簪。魏嬿婉见状,连忙温柔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颗用锦缎包着的奶糖,递到永珹面前:“小阿哥真可爱,这是嫔妾家乡的奶糖,甜而不腻,小阿哥要是喜欢,嫔妾明日再给您送些来。”
金玉妍没有让永珹接糖,只是笑着道:“孩子还小,不宜多吃甜的,多谢令嫔费心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还要往前走走,你继续临摹吧。”说罢,便抱着永珹,在宫女的簇拥下离开了。
看着金玉妍的背影,魏嬿婉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嘉妃没有对她冷淡,还说会“帮衬”,显然是不排斥她的示好。回到承乾宫后,她立刻让人把自己最珍视的一块绣着兰草纹的手帕找出来,又让人准备了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想着改日送去启祥宫,进一步拉近关系。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三日后,启祥宫的宫女便提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来到了承乾宫。“令嫔小主,这是我们嘉妃娘娘让奴婢送来的,说是见小主生得娇俏,这支步摇配小主正好。”宫女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赤金打造的簪身精致小巧,上面镶嵌着翠鸟羽毛,在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簪头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一动便会轻轻摇晃,灵动又贵气。
魏嬿婉看着这支步摇,瞬间受宠若惊。她知道,赤金点翠的首饰是宫中珍品,寻常嫔妃都难得拥有,嘉妃刚与她见过一面,便送来如此贵重的赏赐,显然是把她的示好放在了心上。她连忙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捧着,对启祥宫的宫女道:“劳烦姐姐回禀嘉妃娘娘,嫔妾感激不尽,改日定亲自登门道谢。”
次日一早,魏嬿婉便带着精心准备的谢礼——一坛她父亲托人从家乡带来的陈年米酒、一方她亲手绣的《百子千孙图》手帕,亲自来到启祥宫。见到金玉妍后,她再次屈膝行礼,语气满是真诚:“多谢娘娘赏赐的步摇,嫔妾戴在头上,宫里的姐妹都夸好看。嫔妾家世普通,没什么贵重东西,这坛米酒是家乡特产,手帕是嫔妾亲手绣的,不成敬意。往后娘娘有任何差遣,嫔妾定万死不辞。”
金玉妍让澜翠接过谢礼,笑着扶起她,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又让宫女端来热茶:“不过是一支步摇,不值当你特意跑一趟。你刚入宫,最重要的不是讨好我,而是好好伺候皇上,用心经营自己的份例和宫殿,这才是在后宫立足的根本。”
魏嬿婉连连点头,顺着金玉妍的话,说起了自己侍寝时的趣事——比如皇上喜欢吃她亲手做的莲子羹,喜欢听她讲家乡的小故事,语气里满是依赖,时不时还会请教“如何才能让皇上更开心”。金玉妍耐心地听着,偶尔提点她几句“皇上不喜铺张,侍寝时不必穿得太过华丽”“皇上批阅奏折辛苦,可多准备些温热的茶水”,两人聊得十分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