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李朝催逼(1 / 2)

祭祖大典结束后的第三日清晨,启祥宫刚洒扫干净,庭院里的银杏叶还沾着晨露,李玉便穿着一身低调的灰布太监服,避开往来的宫女太监,从侧门悄悄溜了进来。他手里攥着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素色布包,神色凝重,见了澜翠便连忙招手:“快请嘉妃娘娘,有要紧事禀报,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澜翠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定是出了大事,不敢耽搁,立刻引着李煜往内殿偏房走。此时乳母刚给永珹喂完奶,金玉妍正抱着哄睡,听闻李玉来了,便让宫女把永珹抱去内室,自己独自来到偏房。

“李总管,出什么事了?”金玉妍刚坐下,便开门见山,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布包上——那布包的针脚很细,是李朝常见的布料样式,她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李玉连忙将布包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李朝又派了使者来京,这次来的是李朝礼部侍郎金成焕,带着不少贡品,明面上说是‘给皇上和太后请安’,实则是冲您来的。他们不敢直接求见您,怕惹您不快,便托了个在京的李朝商人,把这东西送到了养心殿外,刚好被奴才撞见,担心是不好的东西,就先截了下来。”

金玉妍指尖颤抖着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一封封蜡的信封,信封上的字迹娟秀,带着熟悉的笔触——是她母亲的亲笔字。她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的“妍儿亲启”四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前世被李朝催逼、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用银簪挑开封蜡,抽出信纸。信纸是李朝特产的桑皮纸,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可上面的内容却让她浑身发冷:“妍儿吾女,自你入宫,母族虽沾光,却也因你迟迟未促成通商之事,遭王上猜忌。如今王上催得紧,言你若再不为李朝出力,便要将你父兄贬为庶民,抄没家产,全家流放苦寒之地。你若念及母女情分、念及父兄养育之恩,便该向大清皇上进言,促成两国通商,帮衬家里一把,莫要只顾着自己在大清享荣华富贵,忘了母族的死活……”

“忘了母族的死活”“只顾着自己享福”——这几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金玉妍的心里。她猛地攥紧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被揉得皱巴巴的,边缘都被指甲掐出了印子。前世的记忆清晰得可怕:那时李朝也是这般,用母族的安危要挟她,她急得乱了分寸,私下给李朝使者传递大清通商的章程,结果被弘历察觉,直接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而她的母族,为了自保,不仅没替她求情,反而主动向李朝王上递了奏折,说她“私自勾结李朝,所作所为与母族无关”,最后她被废黜封号,打入冷宫,不到半年便被赐了毒酒。

“娘娘!您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澜翠端着参茶走进来,见金玉妍浑身发颤,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忙把参茶递到她嘴边,“快喝口参茶暖暖身子,有话慢慢说。”

金玉妍猛地回过神,推开参茶,一把将信纸揉成一团,起身走到香炉边,毫不犹豫地将纸团扔了进去。火焰“腾”地一下窜起,瞬间吞噬了信纸,黑色的纸灰随着烟缕飘起,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李朝真是得寸进尺!”她转过身,语气冰冷得像冬日的寒潭,眼底满是恨意与决绝,前世我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这一世,我好不容易在大清站稳脚跟,有了永珹,他们还想利用我母族来要挟我,做梦!

她走到李玉面前,眼神锐利如刀:“李公公,您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人,此事您帮我办,我记您一份恩情。你立刻去查李朝使者金成焕在京的所有动向——他们住在哪家驿馆,见了哪些人,尤其是有没有私下接触负责通商、外交事务的朝中大臣,有没有向大臣索要贿赂、承诺好处。只要查到半点证据,无论是对话记录、收礼的单子,还是转账的凭证,都立刻给我送来,半点都不能遗漏。”

李玉连忙躬身应下:“娘娘放心!奴才定当尽心办事,绝不会让李朝使者的阴谋得逞。奴才在驿馆、通商大臣府附近都安插了可靠的人,不出一日,定能查到证据。”说罢,他又叮嘱了一句,“娘娘也别太动气,免得伤了身子,影响小阿哥,奴才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来禀报。”

李玉办事向来高效,果然如他所说,第二日清晨便带着一叠证据,再次悄悄来到启祥宫。这次他带来的东西很全:一本泛黄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金成焕向三位大臣行贿的数额——给户部负责通商的周大人送了两箱金条、一对羊脂玉镯;给礼部的赵大人送了一匹李朝贡品云锦、十颗东珠;给兵部的孙大人送了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五百两白银;还有一卷用棉线记录的对话录,是他安排的人在大臣府外的茶馆、驿馆房间外悄悄录下的,上面清晰写着金成焕的承诺:“只要周大人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促成通商,李朝定再送您一座李朝的别院,每年还会给您府上送万两白银”“赵大人放心,此事若成,您的公子去李朝留学,所有费用都由李朝王上承担,还能让他在李朝结交贵族”。

金玉妍一页页翻看着证据,越看脸色越沉,直到翻完最后一页,才缓缓合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冷静的算计:“做得好。你现在就把这些证据悄悄送到皇上的御案上,放在他每日必看的奏折堆最上面。记住,不用署名,也不用说是我让你送的,就说是‘匿名’举报的,免得让皇上觉得我刻意针对李朝,落人口实。”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送完证据后,你不用特意提起此事,等皇上看到证据,自然会发怒。到时候你只需在旁边附和几句,说‘李朝使者太过放肆,竟敢在大清境内行贿官员,还妄图利用娘娘谋利,实在是不把大清放在眼里’,点出‘利用我’这层意思,让皇上明白,李朝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通商,而是想借我的身份要挟大清。”

李玉一一记下,小心翼翼地将证据收好,再次悄悄离开启祥宫,趁着清晨养心殿只有几个小太监打扫的功夫,把证据放在了弘历的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