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翠那边,奴婢也查了。”晴儿叹了口气,“奴婢找了启祥宫几个相熟的小宫女打听,她们都说,昨日澜翠是真的被门槛绊了一下,才撞到了送朝服的姐姐。事后嘉妃娘娘确实生气,当场就罚了澜翠三个月的月钱,还让她去小厨房帮工三日,算是惩戒。奴婢还特意去启祥宫的小厨房问了,今日澜翠确实在那里洗菜、烧火,忙得满头大汗,不像是故意做戏给人看的。”
说完,晴儿又补充道:“奴婢甚至找了内务府负责分配太监、管理宫女月钱的公公,他们也说,小卓子的分配、澜翠的罚钱,都是按规矩来的,没有任何异常,找不出半点人为安排的痕迹。”
纯妃听完,缓缓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心中满是无力。她早就该想到的,金玉妍做事向来缜密,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那个小太监或许是真的毛躁,但“刚好”在永璋献祭品时撞到他;澜翠或许是真的被绊了,但“刚好”把墨汁洒在朝服的衣襟上——这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分明是金玉妍精心设计的,可她就是拿不到任何证据。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满心的恨意与憋屈。金玉妍如今有皇上的宠信,刚生了皇四子永珹,又有太后的照拂,在后宫的地位稳如泰山;而她,只有永璋一个依靠,娘家父亲虽在朝中任职,却向来谨小慎微,不敢轻易掺和后宫之事,她根本不是金玉妍的对手。
“罢了,查不出来就算了。”良久,纯妃睁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认命,“金玉妍心思太深,咱们斗不过她,与其白费力气找证据,不如先顾好自己和永璋。”
她看向站在一旁、正怯生生看着她的永璋,招了招手让他过来,重新蹲下身,与儿子平视,语气郑重:“永璋,往后咱们尽量避开嘉妃娘娘和启祥宫的人,不管是在御花园散步,还是去给太后、皇上请安,见到她们就绕着走,别再给她可乘之机,免得再被她算计。”
永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纯妃的手指,小声问:“额娘,是不是我不够优秀,所以嘉娘娘才会害我?”
纯妃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摇头,摸了摸儿子的头:“不是的,永璋很优秀,会画画、会背诗,比很多阿哥都厉害。嘉娘娘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要为自己的孩子铺路,这宫里的人心太复杂,不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但你要记住,往后要更用心读书、好好练字、精进画画的技艺,只有自己足够优秀,有真本事,让皇阿玛看到你的努力,让自己在宫里站稳脚跟,才能不被别人欺负,才能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额娘,明白吗?”
永璋看着纯妃认真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可眼底的怯懦,却怎么也藏不住。刚才在太庙被皇上呵斥、被众人注视的场景,像一道阴影,悄悄落在了他的心里,让他对“出风头”多了几分恐惧,连带着对读书、对见皇上,都少了几分往日的热情。
纯妃看着儿子的模样,心中又是一疼,却也无可奈何。她知道,这次的事对永璋的打击不小,只能慢慢安抚,慢慢引导。她让宫女把永璋带去书房练字,自己则独自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眼神复杂。
夕阳的余晖洒在殿内,将桌案上破碎的茶盏碎片染成金色,却驱不散纯妃心中的阴霾。她知道,这次的事不会就这么过去,金玉妍既然能设计一次,就可能设计第二次、第三次。而她,除了“避开”和“让永璋变优秀”,暂时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她攥紧掌心,心中的恨意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她不会就这么算了,总有一天,她要找到机会,为自己和永璋讨回公道。但现在,她只能忍,只能等,等一个能与金玉妍抗衡的机会。殿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沙沙”地打在窗棂上,像在诉说着她心中的不甘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