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纯妃生恨(1 / 2)

祭祖大典结束时,已近午时,秋日的阳光虽不烈,却依旧晒得人浑身发沉。纯妃扶着永璋的手,一步步走出太庙,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永璋穿着那件发皱的旧朝服,小脑袋垂得低低的,手指紧紧攥着纯妃的衣角,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惹额娘不高兴。

刚回到钟粹宫门口,守在殿外的宫女连忙迎上来,想接过纯妃手中的帕子,却被她一把挥开。纯妃带着永璋径直走进内殿,不等宫女上茶,便伸手扫向桌案——只听“哗啦”一声,桌上的白瓷茶盏、描金茶托连同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全被扫落在地,茶盏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在青砖上,很快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金玉妍!定是她搞的鬼!”纯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朝服好端端的,偏巧送到启祥宫就被弄脏;永璋第一次祭祖,偏巧就被太监撞到摔了礼器,哪有这么多巧合!她就是见不得永璋在皇上面前露脸,故意毁了永璋的机会!”

永璋本就还没从太庙的惊吓中缓过来,被纯妃突如其来的怒火和茶盏破碎的声响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松开纯妃的衣角,小步挪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宫装下摆,声音带着哭腔:“额娘……我害怕……皇阿玛刚才那么生气,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摔礼器的,是那个太监撞了我,我没拿稳……”

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小身子,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怯懦,纯妃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永璋抱进怀里。永璋的小脸贴在她的颈窝,温热的眼泪很快浸湿了她的衣襟,那温度烫得她心口发疼。

“不是的,永璋不怕。”纯妃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可语气里的委屈与不甘,还是没能藏住,“皇阿玛没有不喜欢你,他只是生气祭祖大典失了仪,不是针对你。是有人坏,故意安排了这一切,想害咱们娘俩,让咱们在皇上和宗亲面前丢脸。”

说着,纯妃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永璋的发顶。她一边用帕子擦去儿子脸上的泪水,一边抹掉自己的泪痕——她不能在儿子面前失态,不能让永璋更害怕,可一想到金玉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到永璋穿着旧朝服站在队列里的局促,想到皇上发怒时的眼神,她的心就像被堵住一般,又闷又疼。

“晴儿!”纯妃放下永璋,对着殿外喊了一声,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你立刻去查两件事:第一,今日在太庙撞到永璋的那个小太监,到底是哪个宫分配到太庙当差的,家里是做什么的,有没有跟启祥宫的人有过往来;第二,昨日去启祥宫送朝服,弄脏朝服的澜翠,到底是不是真的失手,启祥宫有没有人能作证,她事后有没有被嘉妃责罚,责罚的理由是什么。查得仔细些,哪怕是半点蛛丝马迹,也别放过!”

晴儿是纯妃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做事干练,闻言立刻应声:“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查,定不会遗漏任何细节。”说罢,她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裳,揣了几块碎银子,便匆匆出了钟粹宫。

纯妃则拉着永璋坐在软榻上,让宫女端来温热的莲子羹,一勺一勺喂给儿子。永璋小口吃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显然还在惦记着查探的结果。纯妃摸着儿子的头,心中满是焦灼——她知道金玉妍心思缜密,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找到证据,哪怕不能扳倒金玉妍,至少能在皇上面前讨个公道,让皇上知道金玉妍的真面目。

可这希望,很快就被现实浇灭了。直到傍晚时分,晴儿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钟粹宫,脸色带着几分无奈,走到纯妃面前躬身禀报:“娘娘,奴婢查清楚了,可……可没找到任何与启祥宫相关的痕迹。”

纯妃的心猛地一沉,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你慢慢说,先说说那个小太监的情况。”

“回娘娘,那个小太监叫小卓子,是内务府上个月刚从宫外选进来的,家里是京郊的农户,父母都是种地的,在京里没有任何亲戚,更别说跟启祥宫有往来了。”晴儿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卓子的籍贯、家人信息,“奴婢找太庙的管事太监打听了,小卓子平日里做事还算勤快,就是性子有些毛躁,昨日还因不小心打翻了供桌的烛台,被管事骂了一顿。他说今日是真的没注意脚下的祭垫,才撞到了三阿哥,事后还吓得躲在角落哭了好久,不像是装的。”

纯妃皱着眉,没说话,示意晴儿继续说澜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