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祭祖失仪(1 / 2)

入秋后的紫禁城,褪去了夏末的燥热,多了几分肃穆。距离秋季祭祖大典只剩五日时,宫里上上下下就开始忙碌起来——太庙的祭器要逐一擦拭干净,宗亲百官的朝服规制要重新核对,后宫嫔妃的礼仪也要由礼部嬷嬷再训诫一遍。对纯妃而言,这次大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要,因为这是永璋六岁以来,第一次以正式皇子身份参与祭祖,她一心想让儿子在皇上和宗室宗亲面前露脸,为日后的前程攒下好印象。

这日清晨,钟粹宫的裁缝师傅捧着一个朱漆衣箱,小心翼翼地走进内殿。纯妃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宫女为永璋梳理头发,见裁缝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去:“新朝服做好了?快打开让我瞧瞧。”

裁缝师傅掀开衣箱上的明黄色锦布,一件石青色的皇子朝服赫然映入眼帘——料子用的是最上等的杭绸,摸在手里细腻挺括,不会因久坐而起皱;衣身绣着精致的暗纹云卷,用银线勾勒轮廓,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既符合皇子朝服的规制,又不会过于张扬;领口和袖口处缝着细细的青绒边,摸起来柔软亲肤,怕磨到永璋娇嫩的脖颈和手腕;腰间搭配的玉带,是纯妃特意让人从内务府请领的,玉质温润,扣头雕着小小的麒麟纹样,寓意“祥瑞护佑”。

“娘娘您看,这朝服的尺寸刚合适,三阿哥穿上定精神。”裁缝师傅笑着帮永璋穿上朝服,又调整了一下玉带的松紧,“银线绣的云纹,在太庙的烛火下会更显庄重,保证三阿哥在宗亲面前不露半分怯态。”

永璋穿着新朝服,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小脸上满是骄傲,拉着纯妃的衣角问:“额娘,我穿这个去祭祖,皇阿玛会夸我吗?”

“定会夸你的。”纯妃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朝服的针脚,确认没有任何瑕疵,才对身边的大宫女吩咐,“把朝服仔细叠好,用熏香熏一熏,明日午后,你亲自送到启祥宫去‘借光’——嘉妃刚生了永珹,往后永珹也要用到皇子朝服,让她瞧瞧咱们永璋的朝服样式,也算是咱们姐妹间的心意。”

纯妃打得一手好算盘:借“参考样式”的由头,既能在金玉妍面前亮一亮永璋的新朝服,不动声色地展现自己对永璋的用心,又能让金玉妍知道,永璋在她心中的分量,往后不敢轻易打压。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启祥宫。澜翠从钟粹宫的旧相识口中得知纯妃要送朝服来“借光”,立刻禀报给金玉妍。此时金玉妍正靠在软榻上,看着宫女给永珹试穿小版的常服,闻言放下手中的小衣裳,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纯妃倒是会借机会张扬。祭祖大典是何等庄重的场合,皇子行礼需端庄得体,一步都不能出错,她一心想让永璋出风头,咱们偏不让她如愿。”

她抬眼看向澜翠,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算计:“你去库房取一瓶上好的浓墨——就取上次皇上赏的那瓶徽墨,磨得稠一些,装在素色的瓷瓶里,别用太惹眼的容器。明日午后,等送朝服的宫女到了,你‘不小心’撞到她手里的衣箱,让衣箱打开,朝服掉在地上,你手中的墨瓶顺势倾斜,把墨汁蹭在朝服的衣襟上。记住,蹭得要自然些,别太规整,就像真的失手撞到一样,绝不能让人看出是故意的。”

澜翠立刻明白过来,连忙应下:“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这朝服是定制的,离大典只剩四日,就算纯妃想重新做一件,也来不及找这么好的杭绸和银线,只能让三阿哥穿旧朝服。旧朝服样式陈旧,料子也发皱,本就失了体面,到时候再出点差错,保管让纯妃的心思全落空。”

金玉妍点头,又叮嘱:“明日行事时,态度要诚恳,别露半点破绽。撞到人后立刻道歉,我会适时出来打圆场,说‘祭祖重在心意,衣裳新旧无妨’,让送衣宫女挑不出错处,只能乖乖把脏朝服带回去。”

次日午后,钟粹宫的大宫女提着朱漆衣箱,准时来到启祥宫。澜翠早已在殿外等候,见她过来,立刻笑着迎上去:“姐姐来了,快请进,我们娘娘正等着看三阿哥的新朝服呢!”

两人并肩往内殿走,刚走到殿门门槛处,澜翠像是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正好撞在大宫女提着衣箱的手上。只听“哐当”一声,衣箱的搭扣被撞开,箱盖弹起,那件石青色的新朝服顺着箱壁滑落在地。几乎是同时,澜翠手中握着的瓷瓶也顺势倾斜,浓稠的墨汁“哗啦”一下倒出来,正好蹭在朝服的前襟处,晕开一大片黑渍,把原本精致的银线云纹遮去了大半,看着格外扎眼。

“哎呀!真是对不住!”澜翠立刻蹲下身,故作慌张地去捡朝服,手忙脚乱地拍打着上面的墨渍,脸上满是愧疚,“都怪我走路太急,没注意脚下的门槛,竟把三阿哥的新朝服弄脏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明日就要用了!”

送衣的大宫女脸色瞬间煞白,也蹲下来查看朝服,见墨渍已经渗进杭绸料子,根本擦不掉,急得声音都发颤:“这……这可怎么向纯妃娘娘交代啊!这朝服用的是最上等的杭绸,墨渍渗进去就洗不掉了,重新做一件,时间也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金玉妍从内殿走出来,看到地上的朝服,脸上立刻露出愧疚的神色,快步走上前:“这是怎么了?都怪我没管教好下人,让澜翠毛手毛脚的,还弄脏了三阿哥的新朝服。”

她拉过澜翠,故作严厉地训了两句:“还不赶紧给人道歉!若是能补救,就算咱们启祥宫赔一件新的,也不能误了三阿哥祭祖的事!”

澜翠立刻向大宫女鞠躬道歉,大宫女看着金玉妍诚恳的态度,就算心中有气,也不敢发作——毕竟金玉妍如今是皇上宠爱的嘉妃,还生了四阿哥永珹,她一个宫女,根本得罪不起。只能强挤出笑容:“嘉妃娘娘言重了,澜翠姐姐定不是故意的。只是这朝服明日就要用,重新做确实来不及,奴婢只能回去跟纯妃娘娘如实禀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