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胎象渐稳(2 / 2)

待素练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金玉妍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扶着桌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如纸,连唇上的口脂都像是褪去了血色。

“娘娘!您没事吧?”澜翠连忙上前扶住她,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幸好您提前让奴婢准备了备用的燕窝,不然这碗毒燕窝喝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素练也太狠了,竟敢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金玉妍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喘过气来:“没事……只是刚才太生气,岔了气。素练胆子再大,也不敢瞒着皇后私自做主,这碗毒燕窝,说不定就是皇后默许的——她表面上对我和颜悦色,暗地里却始终没放下对我的戒备,怕我腹中的孩子威胁到永琏的地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不过,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咱们实力不足,还不能与皇后正面抗衡,只能先忍一忍。”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澜翠有些不甘心,“素练害您,若是不反击,她往后定会变本加厉!”

“当然不会。”金玉妍缓缓直起身,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眼中的寒意却如深冬寒潭,“咱们非但不能算,还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给皇后和素练挖个坑,等她们跳进来,再慢慢收拾。”

澜翠听得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娘娘有什么主意?您尽管吩咐,奴婢这就去办!”

金玉妍示意她扶自己到软榻上坐下,又端过一旁的温水喝了小口,才缓缓开口:“素练以为我没发现燕窝有毒,还喝了下去,定会放松警惕。往后她极有可能还会送来‘安胎补品’,咱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表面上装作‘体虚’,让她以为麝香起了作用,暗地里却将那些‘毒补品’一一收好,作为日后扳倒她的证据。”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上小腹,语气愈发坚定:“更重要的是,咱们要借这件事,在皇后心里埋下一根刺。素练是她最信任的人,若是让她知道素练‘私自做主’害我,哪怕她起初是默许的,日后也会对素练心生猜忌——毕竟,一个连主子心意都敢擅自揣测、甚至可能‘假传懿旨’的奴才,没有哪个主子会真正放心。”

澜翠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娘娘说得是!那咱们具体该怎么做?”

“第一步,处理好证据。”金玉妍看向偏殿的方向,“你去把刚才装过毒燕窝的白瓷碗和食盒都收起来,用干净的锦缎包好,藏在我梳妆台下的暗格里——那暗格是前几日张全刚帮我做的,除了你我,没人知道。碗沿上定还残留着燕窝的痕迹,日后若是需要对质,这便是最直接的证据。”

“好!奴婢这就去!”澜翠转身快步走向偏殿,不多时便捧着用锦缎包好的碗和食盒回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梳妆台下的暗格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任何痕迹,才放心地关上柜门。

“第二步,借张嬷嬷的口传消息。”金玉妍继续道,“张嬷嬷是皇后的人,但她更是个‘明哲保身’的人。你待会儿去小厨房,故意在她面前抱怨‘娘娘今日喝了皇后送来的燕窝,总说身子乏,还觉得心口发闷,许是血燕太滋补,娘娘孕期身子虚,消受不起’。记住,语气要自然,别像是刻意说给她听的,要让她觉得是你私下里跟小宫女抱怨,被她碰巧听到。”

澜翠眨了眨眼:“奴婢明白!就装作是心疼您,忍不住跟小厨房的人念叨,让张嬷嬷‘无意’间听到。这样她定会把这话传给皇后,皇后听了,定会琢磨——若是素练真的按她的吩咐炖了燕窝,金玉妍怎会身子不适?难不成是素练在燕窝里加了什么东西?”

“正是这个道理。”金玉妍笑着点头,“皇后心思缜密,最是多疑。她或许会默许素练动手,但绝不会允许素练‘自作主张’坏了她的计划——若是我真的因为燕窝出了意外,她对素练的信任,就会打个折扣。”

“那第三步呢?”澜翠追问,眼中满是期待。

“第三步,稳住阵脚,静观其变。”金玉妍靠在软榻上,缓缓道,“接下来几日,你多留意素练的动静,若是她再来送东西,无论是食物还是补品,都按今日的法子应对——先试毒,再用备用的替换,绝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破绽。同时,你让张全多盯着长春宫的动静,看看素练回去后,皇后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比如有没有单独召见素练,或是有没有让太医院的人去长春宫。”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另外,胎象虽稳,但经过今日这事,我更要小心。你每日煎药时,除了盯着火候,还要仔细检查药材,确保没有被人调换;每日的饮食,哪怕是宫里小厨房做的,你也要先尝三口,用银碗试毒,半点都不能马虎。”

“奴婢记住了!”澜翠重重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启祥宫看似平静如常,实则暗流涌动。澜翠按金玉妍的吩咐,故意在张嬷嬷面前“抱怨”了几次,说金玉妍“喝了燕窝后总觉得身子乏,夜里也睡不安稳”。张嬷嬷果然记在了心里,当晚便悄悄去了一趟长春宫,将这事告诉了皇后。

皇后听后,眉头微微蹙起,对着素练问道:“你给金玉妍送的燕窝,是按本宫的吩咐炖的吗?有没有加什么别的东西?”

素练心中一惊,连忙躬身道:“娘娘放心,奴婢都是按您的吩咐炖的,只用了血燕、红枣和冰糖,没加任何别的东西。许是淑嫔娘娘孕期身子虚,血燕太过滋补,她消受不起,才会觉得不适。”

皇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想来也是。金玉妍怀着身孕,体质特殊,往后再送补品,就选些温和的,别再送这么滋补的了。”

“是,老奴记下了。”素练连忙应声,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幸好皇后没多问,不然她还真怕露了马脚。

但素练不知道,皇后虽表面上信了她的话,心里却埋下了一根刺。她了解素练的性子,看似老实本分,实则有些“急于求成”,若是真的为了“帮她稳固地位”,说不定真的会私下里做些手脚。往后,她还得多留意些。

与此同时,金玉妍也没闲着。她按李太医的方子,每日按时服用安胎药,喝红枣桂圆粥,还时常在庭院里散步,胎象越来越稳,气色也越来越好。张嬷嬷见她每日除了养胎,便是看看书、绣绣花,完全没有任何“异动”,心中的戒备也彻底放下。

几日后,皇后果然派人来传话,让金玉妍去长春宫陪永琏玩。金玉妍特意选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头上簪了一支嵌着小颗红宝石的银簪,既不失华贵,又显得温婉大方。出发前,张嬷嬷亲自帮她整理好披风,又检查了一遍要带给永琏的点心和玩具,笑着道:“娘娘今日气色真好,二阿哥见了,定会高兴。”

金玉妍笑着点头:“托嬷嬷和皇后娘娘的福,近来身子确实安稳了许多。有劳嬷嬷费心了。”

坐上轿子,金玉妍靠在轿壁上,轻轻抚摸着小腹,心中暗自盘算——今日去长春宫,她要借着陪永琏玩的机会,进一步拉近与皇后的关系,让她彻底放下对自己的戒心。同时,也要看看素练的反应,若是素练还敢对她动手,她便要让她付出代价。

轿子平稳地前行,穿过一道道宫门,不多时便到了长春宫门口。轿帘刚掀开,便听见永琏清脆的笑声:“嘉娘娘来啦!”

金玉妍扶着澜翠的手走下轿,抬眼便见永琏穿着一身蓝色的小锦袍,像个小大人似的站在殿门口,身后跟着笑着的皇后。永琏跑到金玉妍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闪闪的:“嘉娘娘,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好几天了!你答应教我解九连环,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金玉妍笑着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顶:“二阿哥放心,娘娘说话算数。我特意带了一套新的九连环,比上次那个更有趣,咱们今日就一起解开它,好不好?”

“好!”永琏高兴得蹦了起来,拉着金玉妍的手就往殿里走。金玉妍笑着道:“能让二阿哥这么惦记,是臣妾的福气。臣妾还带了些刚做的桂花糕。”

皇后点点头,扶着金玉妍走进内殿。殿内早已备好了茶水和点心,素练见她们进来,连忙上前伺候,只是看向金玉妍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她总觉得,金玉妍的气色太好了,不像是喝了掺有麝香的燕窝的样子。

永琏拉着金玉妍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迫不及待地拿出九连环,让金玉妍教他解。金玉妍耐心地指导着,时不时还会夸他几句“聪明”“厉害”,逗得永琏哈哈大笑。皇后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脸上满是笑意,眼中的戒备也渐渐淡了。

素练站在一旁,看着金玉妍温和的侧脸,心中越发疑惑——按道理,金玉妍喝了掺有麝香的燕窝,就算胎象没出问题,气色也该差些才对,可她看起来却比之前更红润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麝香的量太少,没起作用?还是……她根本就没喝那碗燕窝?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走上前,给金玉妍递上一杯热茶:“嘉嫔娘娘,您教二阿哥解九连环,定是累了,快喝杯热茶歇歇。”

金玉妍接过热茶,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素练的手——素练的手竟有些发凉。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笑着道:“多谢素练姑姑。姑姑也快坐下歇歇,别总站着。

金玉妍继续耐心地教永琏解九连环。永琏学得很快,不多时便解开了一个环,高兴地举起来给皇后看:“额娘,你看!我解开了!是嘉娘娘教我的!”

皇后笑着点头:“永琏真厉害!快谢谢你嘉娘娘。”

“谢谢嘉娘娘!”永琏连忙对着金玉妍行了个礼,小脸上满是欢喜。

金玉妍笑着道:“不用谢,二阿哥聪明,一学就会。等二阿哥长大了,定是个有出息的。”

殿内的气氛温馨融洽,金玉妍时不时还会跟皇后聊几句,素练站在一旁,见金玉妍始终神色自然,没有任何异样,心中的疑惑也渐渐淡了,金玉妍定是喝了燕窝,只是体质特殊,没受影响罢了。

不知不觉,日头已过正午。皇后留金玉妍在长春宫用膳,金玉妍进小半碗饭,又喝了些鱼汤,便觉得饱了。

又闲谈了片刻,金玉妍便起身告辞。皇后让素练亲自送她到宫门口,素练看着金玉妍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回到启祥宫,澜翠扶着金玉妍下轿,笑着道:“娘娘,今日去长春宫,瞧着皇后娘娘对您可是越来越好了,连素练都不敢对您怎么样了。”

金玉妍笑着点头,走进内殿,坐在软榻上:“这只是暂时的。素练心里定还在怀疑,往后定会再找机会动手。咱们只要做好准备,等着她自投罗网就好。”

她顿了顿,对澜翠道:“你去把张全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不多时,张全便来了。金玉妍让澜翠退下,对张全道:“张全,你去查一下素练近日的行踪,看看她除了在长春宫当差,还跟哪些人有往来,尤其是太医院和御膳房的人。另外,再查一下上次素练送来的血燕的来源,看看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

张全躬身道:“是,娘娘!奴才这就去查。”

张全走后,内殿里只剩下金玉妍一人。她拿起桌上的九连环,轻轻转动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金玉妍的身上。

而此刻的长春宫,素练正站在皇后面前,低声禀报着今日金玉妍的一举一动。皇后听后,点了点头:“看来金玉妍确实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你也别总盯着她了,免得引起她的猜忌。”

素练应声:“是,娘娘。只是奴婢总觉得,嘉嫔娘娘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皇后笑了笑:“许是你多心了。金玉妍怀着身孕,心思细腻些也是正常的。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别出什么差错就好。”

素练连忙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只是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陷阱”,早已悄然布下。而金玉妍,正等着她一步步走进来,为前世的悲剧,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