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妃闻言,心中又是一阵感激——金玉妍不仅为她出谋划策,还时刻记挂着永璋的饮食,这般细致入微的关怀,比空泛的“联手”承诺更让她安心。她连忙道谢:“妹妹真是太贴心了,永璋能得妹妹这般惦记,真是他的福气。”
两人又闲聊了许久,从永璋的饮食起居,到后宫的日常琐事,金玉妍始终把握着分寸,既不提及敏感的“结盟”之事,也不刻意讨好,只与纯妃闲话家常,让气氛愈发融洽。直到日近正午,纯妃才提着金玉妍送的杏仁酪,满心感激地告辞离去。
看着纯妃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金玉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静的审视。澜翠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娘娘,纯妃娘娘这是彻底打消了‘联手’的念头?只是奴婢不明白,您为何不与她结盟?有她相助,咱们在后宫也多些助力,应对皇后与高曦月也更有底气。”
金玉妍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株新栽的西府海棠——花苞已微微绽开,粉白的花瓣透着几分娇憨,却也带着几分脆弱。她指尖轻轻拂过窗棂,语气冷了几分:“助力?你以为纯妃是助力,殊不知她此刻就是个‘烫手山芋’。”
“烫手山芋?”澜翠不解地问道。
“没错。”金玉妍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澜翠,“纯妃性子太软,又太过疼子心切,做事容易冲动。昨日我只是点破皇后的偏心,她便急着要与我联手;若是真结盟,日后稍有风吹草动,她怕是会先乱了阵脚,不仅帮不了我,还会把我拖下水。你忘了前日宫宴上,苏氏不过是提及如懿娘家的案子,如懿便险些失态?纯妃比如懿更甚,若是皇后稍加施压,她怕是连咱们的谋划都会和盘托出。”
她顿了顿,又道:“再者,我刚封嫔不久,启祥宫的根基尚未稳固。如懿、高曦月等人都在暗中盯着我,巴不得我出点差错。若是此刻与纯妃走得太近,定会被她们视为‘拉帮结派’,到时候皇后再在太后面前吹吹风,说我‘勾结嫔妃,意图不轨’,我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倒不如先与纯妃保持距离,让她自己慢慢向我靠拢——她越是想帮永璋,就越离不开我;她对皇后的怨怼越深,就越会主动与我结盟。到那时,不是我求着她结盟,而是她求着我,主动权便牢牢握在我手中。”
澜翠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敬佩:“娘娘英明!奴婢先前只看到‘结盟’的好处,却没料到背后还有这么多风险。娘娘这‘欲擒故纵’之计,既避开了风险,又让纯妃更依赖您,真是高明!”
“这不算什么。”金玉妍淡淡道,“后宫之中,最忌讳的便是‘被动’。无论是对皇上,对太后,还是对其他嫔妃,都需牢牢掌握主动权。纯妃是个可用之人,但需‘打磨’一番,让她从‘软性子’变成‘能为永璋豁出去’的狠角色,才能真正成为我的助力。”
她走到外殿的书架前,取下一本《孙子兵法》,翻开其中一页,目光落在“兵者,诡道也”几个字上,语气带着几分冷冽:“对付皇后与高曦月,需用‘借刀杀人’;拉拢纯妃,需用‘欲擒故纵’;应对如懿,需用‘以静制动’。这后宫的每一步,都需用计谋铺就,容不得半点差错。”
澜翠站在一旁,看着金玉妍专注的侧脸,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跟着的是这般聪慧的主子,若是换了其他嫔妃,怕是早已在后宫的争斗中尸骨无存。她轻声道:“娘娘,那接下来咱们该做什么?继续让张全盯着皇上的动静吗?”
“嗯。”金玉妍合上书本,语气笃定,“让张全加大打探力度,不仅要盯着皇上与阿哥学业的消息,还要留意皇后与高曦月的动向——尤其是皇后,她若是知道皇上开始关注永璋,定会有所动作,咱们需提前做好准备。另外,让小厨房多做些永璋爱吃的点心,每隔几日便送些到纯妃宫中,既保持着‘姐妹情谊’,又时刻提醒她,我是真心帮她和永璋。”
“是,奴婢这就去办!”澜翠连声应下,转身快步走出殿外。
金玉妍重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带着海棠的清香扑面而来。不多时,春红端着刚泡好的雨前龙井进来:“娘娘,这是您让泡的龙井,还热着呢。”金玉妍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欲擒故纵”只是她拉拢纯妃的手段,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如何在不引起皇后怀疑的情况下,让皇上注意到永璋;如何在纯妃对皇后怨怼加深的同时,不让她察觉自己的算计;如何在如懿与高曦月的监视下,一步步稳固自己的根基。
这些,都需要耐心与计谋。而她,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她轻轻抿了一口龙井,清冽的茶香在口中散开,带着几分苦涩,却又回甘悠长。这后宫的日子,不就像这杯茶吗?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处处是苦涩,唯有耐得住性子,懂得苦中作乐,才能品出最后的回甘。
“娘娘,张全来报,说皇后娘娘今日下午让内务府给阿哥所送了些新的笔墨纸砚,还特意嘱咐太傅,要‘严加教导’各位阿哥,尤其是三阿哥永璋。”澜翠快步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金玉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皇后果然出手了。她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知道了。让张全继续盯着,看看太傅接下来会如何‘严加教导’永璋。另外,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顺便把我前几日绣好的观音像送去,让太后也帮永璋‘祈福’。”
澜翠一愣:“娘娘,您要让太后掺和进来?这会不会太过冒险?”
“冒险?”金玉妍笑了笑,眼中满是算计,“太后素来不喜皇后太过偏心,若是让她知道皇后‘刻意打压永璋’,定会暗中相助。这不是冒险,这是‘借势’——借太后之势,制衡皇后;借永璋之事,拉拢太后。这后宫的棋局,只有懂得借势,才能走得更远。”
澜翠恍然大悟,连忙应道:“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