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加深拉拢(1 / 2)

启祥宫的晨钟刚过辰时,窗纸上便透进了熹微的晨光。金玉妍坐在梳妆台前,由澜翠为她梳理长发,指尖却反复摩挲着腕间那串东珠手串——这是太后赏赐的珍品,颗颗莹白圆润,既是恩宠的象征,也是她在后宫立足的底气。她望着镜中自己沉静的眉眼,心中早已盘算妥当:三日前邀纯妃赏花,虽初步松动了她的心防,却尚未触及要害;要让纯妃彻底成为可信赖的盟友,还需从永璋身上再添一把火,将她的“焦虑”转化为“依赖”。

“娘娘,张全刚从御书房外的侍卫那儿打听来消息,永璋阿哥昨日因背《论语》时漏了两句,被太傅罚在廊下站了一个时辰,纯妃娘娘知道后,特意去阿哥所看了永璋,回来时眼睛都是红的。”澜翠放下梳子,轻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她知道,这消息正是娘娘要等的“火候”。

金玉妍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果然如我所料。纯妃素来疼惜永璋,这下怕是更坐不住了。你立刻让人备拜帖,就说今日巳时,依旧在御花园沁芳亭,邀纯妃姐姐赏刚开的白菊,再让小厨房做些永璋爱吃的杏仁酪,装在食盒里,赏花时让纯妃带回给永璋。”

“是,奴婢这就去办!”澜翠应声而去,脚步轻快——娘娘这步棋走得极妙,既借永璋之事拉近与纯妃的距离,又用杏仁酪表露出“真心关怀”,比空泛的言语更有分量。不多时,拜帖便由小太监送往纯妃宫中,而澜翠则亲自去御花园布置:石桌上摆着前日刚得的汝窑白瓷茶具,点心除了杏仁酪,还备了纯妃爱吃的芝麻糖糕,亭角特意移栽了两盆盛放的白菊,花瓣洁白如雪,透着清雅之气,与秋日的澄澈天光恰好相映。

“娘娘,纯妃娘娘回话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着喜色,“纯妃娘娘说,感念娘娘记挂永璋,今日巳时定到,还让奴婢给娘娘带话,说娘娘这般体恤,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金玉妍闻言,微微颔首——纯妃的反应,恰在她意料之中。永璋被罚之事,本就让她心疼又焦虑,此刻自己主动提及并送上关怀,无异于在她焦灼的心上递上一杯温水,让她不得不感念这份“及时的暖意”。她起身换上一袭淡青色绣白菊的常服,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白玉嵌珍珠的簪子,既不失嫔位的体面,又透着几分亲和,恰好符合今日“姐妹叙旧、关怀子侄”的氛围。

辰时末刻,金玉妍带着澜翠与两个捧着食盒的小太监前往御花园。此时的沁芳亭已被晨光笼罩,白菊的香气伴着微风萦绕亭间,石桌上的茶水正冒着袅袅热气,一切都布置得妥帖雅致。她刚在石凳上坐下,便见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纯妃身着一袭藕荷色绣折枝莲的宫装,在宫女的搀扶下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显然是记挂着永璋的事。

“纯妃姐姐!”金玉妍连忙起身相迎,语气热络却不逾矩,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姐姐今日来得早,想来是急着见我这个妹妹?”

纯妃笑着回礼,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石桌上的食盒,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与急切:“妹妹说笑了,是姐姐心里记挂着你昨日派人说的话,也感念妹妹还惦记着永璋那孩子。”她顿了顿,不等金玉妍开口,便主动提及正事,“妹妹,你前日派人送的杏仁酪,永璋很是喜欢,说比宫里小厨房做的还合口味。只是……只是昨日他被太傅罚站的事,你也知道了?”

金玉妍见她主动提起,心中暗喜,顺势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亲手为她斟上一杯热茶:“姐姐快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永璋的事,是我让张全从御书房侍卫那儿打听来的。昨日听闻后,我心里便一直记挂着,生怕那孩子性子执拗,被罚了之后闷在心里,伤了身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澜翠打开食盒,将盛着杏仁酪的白瓷碗端出来——碗中杏仁酪呈乳白色,上面撒着一层细细的桂花碎,香气浓郁。“这是我特意让小厨房今早刚做的杏仁酪,加了些蜂蜜,比上次的更甜润些,想着永璋被罚后心里不痛快,吃些甜的能舒心些。姐姐一会儿带回阿哥所,让孩子趁热吃。”

纯妃看着那碗香气扑鼻的杏仁酪,眼眶微微发热。永璋自小体弱,性子又执拗,在阿哥所里虽有宫人照料,却少有人像金玉妍这般细致,连他被罚后“吃甜能舒心”的小事都考虑到。她伸手轻轻抚过碗沿,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妹妹……你待永璋这般用心,姐姐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谢你。昨日他被罚站回来,晚饭都没吃几口,我看着心疼,却也没什么法子——太傅是皇上亲自选的,性子素来严苛,我也不敢多说什么。”

金玉妍见她动情,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心疼与不平:“姐姐说的是,永璋这孩子,性子是执拗了些,可也是个有骨气的。背书漏了两句,本不是什么大事,太傅却罚他站一个时辰,未免太过严苛了。这秋日里风大,廊下又阴凉,若是冻着了身子,岂非得不偿失?”

纯妃重重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难掩眉宇间的焦虑:“可不是嘛!我昨日去阿哥所看他,见他小脸冻得发白,却还嘴硬说不冷,我这做娘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太傅是皇上钦点的,专教阿哥读书,我一个后宫嫔妃,又怎能去质疑太傅的教法?只能私下里劝永璋多用心些,别再被罚了。”

“姐姐这话就错了。”金玉妍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目光定定地看着纯妃,“太傅虽是皇上钦点,却也需懂得因材施教。永璋这孩子,聪慧是有的,只是性子慢热,背书需循序渐进,若是一味严苛责罚,只会让他对读书生出畏惧之心,反倒适得其反。姐姐是他的生母,为他的学业与身子着想,向皇上进言,合情合理,怎算‘质疑太傅’?”

纯妃闻言,身子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可皇上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再说,皇后娘娘一心只想着二阿哥永琏,若是我贸然进言,怕是会被她误会我故意挑事,反倒给永璋招来麻烦。”

金玉妍见她已心动,只是仍有顾虑,便继续循循善诱:“姐姐顾虑的是,可你想过吗?永璋如今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若是被严苛的太傅磋磨得没了读书的兴致,日后怎会有出头之日?‘母凭子贵’的道理,姐姐比我更懂——若是永璋能在学业上崭露头角,皇上自然会多关注他,姐姐在后宫的地位也能更稳固些。至于皇后娘娘那边,姐姐只需找个合适的时机,比如皇上问及阿哥学业时,顺势提及永璋的努力与太傅的严苛,只说‘担心孩子身子吃不消’,而非‘质疑太傅教法’,皇后就算想挑刺,也找不到由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我也会帮姐姐留意机会。若是皇上近日到启祥宫,我便趁机在皇上面前夸赞永璋——就说那日路过阿哥所,见永璋在廊下背书,虽被风吹得发抖,却依旧背得认真,连漏了两句都自己罚自己再背十遍,既显露出孩子的努力与懂事,又暗指太傅责罚过重。皇上素来疼惜孩子,听闻这话,定会对永璋多几分怜惜,届时姐姐再顺势进言,换个温和些的先生,便水到渠成了。”

纯妃听得眼中渐渐亮起光芒,先前的犹豫与焦虑渐渐被希冀取代。她看着金玉妍真挚的眼神,又想起这几日她对永璋的种种关怀——送杏仁酪、打听学业、出谋划策,桩桩件件都透着真心,绝非虚情假意。若是有金玉妍在旁相助,再加上自己适时进言,或许真能为永璋换个温和的先生,让孩子不再受苛责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