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以儆效尤(2 / 2)

一圈盘问下来,已近午时。澜翠刚让人把午膳端上来——四菜一汤,两荤两素,都是金玉妍爱吃的江南菜式,金玉妍刚拿起筷子,准备用餐,就见负责库房的小太监小庆子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连礼都忘了行:“娘娘!澜翠姑姑!不好了!库房出问题了!张全公公核对账目时,发现少了一匣子珍珠,还有三匹上好的蜀锦!”

金玉妍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果然,张全这老狐狸,还是露出了马脚。她放下筷子,对澜翠道:“走,去库房看看。”

两人快步走向库房。启祥宫的库房位于宫殿西侧,是一间宽敞的青砖房,屋顶铺着青瓦,门窗都是用厚重的实木做的,上面还挂着铜锁,平日里只有张全和刘忠有钥匙。

此时,张全正跪在库房中央,脸色难看,见金玉妍进来,连忙磕头:“娘娘恕罪!奴才……奴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日核对账目时还好好的,所有物件都在,今日一早再查,就发现少了一匣子珍珠和三匹蜀锦!奴才已经把库房翻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求娘娘明察!”

金玉妍没理会他的辩解,“这匣子珍珠和蜀锦,是什么时候入库的?最近谁动过?”金玉妍问道,目光落在张全身上。

张全连忙回道:“最近一次动这些物件,是上个月刘公公说要给娘娘做件新衣裳,澜翠在一旁冷声道:“张公公这话就不对了。钥匙一直由你和刘公公分别保管,刘公公怎么可能偷偷配钥匙?而且昨日核对时还好好的,今日一早刘公公就已经出宫了,他怎么偷?依我看,不是你监守自盗,就是你故意隐瞒,想把责任推到刘公公身上!”

张全吓得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奴才冤枉啊!娘娘,奴才在宫里当差十几年,从未敢私拿过宫里的一针一线!若是奴才真的监守自盗,怎么会主动禀报,让娘娘知道?定是刘公公早就计划好了,昨日核对时故意把东西藏起来,今日趁出宫的机会带走了!求娘娘明察!”

金玉妍看着他声泪俱下的模样,心中冷笑。

“本宫知道你在宫里当差多年,或许不是你偷的。”金玉妍语气缓和了些,“但库房是你负责管理,东西少了,你难辞其咎。即日起,库房管事之职,你暂且卸了,把库房的主钥匙交出来。”

张全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娘娘,奴才……”

“你不用说了。”金玉妍打断他,“本宫已经让人从储秀宫调了李嬷嬷过来,她在储秀宫管过三年库房,做事严谨细心,库房的事,就交给她了。你就去外殿协助小福子守宫门,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若是表现好,日后再给你安排别的差事。”

守宫门的差事,比管库房低了不止一个等级,只能咬牙磕头:“奴才遵旨……谢娘娘恩典。”说完,从怀里掏出库房的主钥匙,双手递给澜翠。

金玉妍满意地点点头,对跟在身后的李嬷嬷道:“从今日起,库房就交给你了。若是再出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李嬷嬷是澜翠的远房表姨,年近四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宫女服,神色严肃。

随后,金玉妍又让人把启祥宫各宫苑的钥匙都收了上来,交给澜翠统一保管。

接下来的三日,金玉妍让澜翠牵头,对启祥宫进行了彻底的整顿。

李嬷嬷重新清点了库房,将所有物件登记造册,从绫罗绸缎到金银器皿,从珠宝首饰到瓷器玉器,每一样都核对得清清楚楚,确保账目与实物一一对应。她还在库房里安装了木架,将物件分门别类地摆放好,贴上标签,写上名称、数量、入库时间和保管人,一目了然。为了防止物件丢失,她还特意在库房门口挂了一个登记簿,每次进出库房,都要登记清楚时间、人员和事由。

春红跪完一日后,果然尽心尽责地监视着宫里的动静。她每日都会把张全、王妈、小翠等人的举动汇报给澜翠。小福子守宫门时,严格按规矩登记出入人员和物件。王妈抄完十遍宫规后,把宫规送到澜翠手里,每日都会变着花样给金玉妍准备膳食,把金玉妍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

每日清晨,宫人们都会按时到正殿外请安,听澜翠安排当日差事;平日里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逾矩。

“娘娘,这三日的整顿情况都整理好了。”澜翠走进来。

“晚上让厨房多准备几个菜,不用太奢华,但要合大家的口味。另外,赏李嬷嬷二两银子,春红、小福子各一两,其他宫人每人五十文,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也让大家知道,好好当差,本宫不会亏待他们。”

澜翠连忙躬身应下:“奴婢这就去吩咐王妈准备,保证让大家都吃得舒心。娘娘这般体恤下人,宫里人定能更尽心地伺候您。”

“对了,”金玉妍忽然转头,目光落在澜翠身上,“这三日,你让人盯着翊坤宫,可有什么动静?高曦月除了去给太后请安,还见过其他人吗?有没有派人去过内务府或是养心殿?”

澜翠连忙回道:“回娘娘,奴婢一直让春杏盯着。高小主这三日确实没什么大动作,不过昨日午后,高小主宫里的掌事太监去了一趟内务府,说是给翊坤宫添些新的茶具,具体有没有说别的,春杏没听清,只看到那太监出来时,手里除了茶具,还拿了一个密封的木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密封的木盒?”金玉妍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内务府掌管宫中人役调动和物资发放,高曦月这时候让太监去内务府,还带个密封木盒,恐怕不只是添茶具那么简单。你让春杏多留意些,看看那木盒里装的是什么,还有,高曦月最近有没有私下见什么人,或是给宫外递过消息。”

“是,奴婢这就去给春杏传信,让她务必查清楚。”澜翠应道,心里也暗自警惕。

两人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娘娘,内务府的刘总管来了,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给娘娘送赏赐来。”

金玉妍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哦?皇上倒是会选时候,刚整顿完宫苑,就给本宫送赏赐来,这是怕本宫累着,还是在给本宫撑场子?”

澜翠也笑着道:“定是皇上心疼娘娘,又知道娘娘把启祥宫管得井井有条,特意赏些东西来嘉奖娘娘。”

金玉妍整理了一下衣摆,对澜翠道:“走,去前殿见见刘总管。”

两人走到前殿时,内务府总管刘德海正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站在殿中,见了金玉妍,连忙跪地行礼:“奴才刘德海,参见嘉嫔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总管免礼。”金玉妍在主位上坐下,“不知皇上今日又赏了什么好东西?”

刘德海站起身,双手捧着木盒,递到澜翠手中,笑着说道:“回娘娘,这是皇上特意让奴才送来的江南新贡的丝绸,一共八匹,都是上好的云锦和蜀锦,颜色都是娘娘平日里喜欢的。”

金玉妍看着这些丝绸,心中了然——有了皇上的赏赐和支持,往后宫里人更不敢轻视她,高曦月也得掂量掂量,再想动启祥宫,是不是要先顾忌皇上的态度。

“替本宫谢皇上恩典。”金玉妍对刘德海道,“劳烦刘总管跑一趟,快请坐,喝杯茶再走。”

刘德海连忙道谢,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接过澜翠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才笑着说道:“娘娘客气了,能为皇上和娘娘办事,是奴才的福气。说起来,奴才今日来,除了送赏赐,还有一事要禀报娘娘。”

“哦?什么事?”金玉妍问道。

刘德海放下茶盏,神色严肃了些:“回娘娘,昨日奴才在库房清点物资时,发现上个月给启祥宫送的三匹蜀锦,登记册上写着‘已领用,想必是那刘忠行窃。”

金玉妍心中冷笑——刘德海这话说得漂亮,表面上是请罪,实则是在告诉她,刘忠偷蜀锦是他个人行为,与内务府无关,免得她迁怒内务府。不过也好,既然刘德海主动提起,她正好借机敲打一下。

“刘总管不必自责。”金玉妍语气平淡,“刘忠是个老狐狸,,就算你管理得再严,他也能找到空子。只是往后内务府给各宫送东西,尤其是贵重物件,还请刘总管多留意些,免得再出现类似的事,让皇上烦心。”

刘德海连忙躬身:“娘娘说得是!奴才记下了!往后定当严加管理。”

金玉妍满意地点点头:“刘总管办事,本宫放心。时候不早了,刘总管也该回内务府复命了,就不留你了。”

刘德海连忙起身行礼:“奴才告退。娘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内务府办的事,尽管吩咐。”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她走到木盒前,拿起一匹宝蓝色的蜀锦,入手柔软丝滑,花纹精致,不由得赞叹道:“这云锦确实是好东西,用来做一身常服正好。澜翠,你让人把这匹宝蓝色的云锦送到裁缝房,让他们给本宫做一身常服,领口和袖口绣上暗纹缠枝菊,再做一条同色的裙子,裙摆绣上几片竹叶,简单些就好。”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澜翠应道,小心翼翼地把蜀锦叠好,准备送去裁缝房。

“等等。”金玉妍叫住她,“再拿一匹藕荷色的蜀锦,给陈嫔送过去。陈嫔刚生下永琪不久,身子还弱,这蜀锦柔软,正好给永琪做几件小衣裳。顺便告诉陈嫔,等过几日,本宫再去钟粹宫看她和永琪。”

澜翠恍然大悟:“娘娘想得真周全。”

金玉妍道,“后宫之中,多一个盟友,就少一个敌人。陈嫔性子温和,但也不傻,她知道谁是真心对她好。咱们帮她,她往后也会帮咱们。”

澜翠点点头,抱着两匹丝绸,转身去安排了。金玉妍走到桌案前,拿起刘德海送来的赏赐清单,仔细看了看,上面除了八匹丝绸,还有一对玉如意和一盒珍珠粉,都是些贵重又实用的东西。

她拿起那盒珍珠粉,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这珍珠粉是用南海珍珠磨成的,既能敷脸美容,又能入药安神,是后宫嫔妃们最喜欢的东西。她倒出一点,放在手心里,细腻光滑,不由得想起前世,弘历也曾赏过她一盒珍珠粉,只是那时候她被高曦月挑拨,误以为弘历是在嘲讽她容貌不如高曦月,竟把珍珠粉扔了,还因此惹得弘历不快。如今想来,真是愚蠢得可笑。

“娘娘,晚膳准备好了,大家都在偏殿等着呢,就等您过去了。”澜翠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金玉妍回过神,对澜翠道:“走吧,去跟大家一起用膳。”

晚膳时,宫人们围坐在偏殿的桌子旁,桌上摆满了菜肴——九转大肠、鸡汤、桂花糯米藕、当归黄芪炖鸡、炒虾仁、烧茄子,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有人起身向金玉妍道谢,脸上满是感激。

春红捧着那碗当归黄芪炖鸡,眼圈红红的,对金玉妍道:“娘娘,奴才……奴才犯了错,您不仅不罚奴才,还赏奴才鸡汤,奴才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金玉妍笑着道:“好好当差,就是对本宫最好的报答。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小福子也拿着一块桂花糯米藕,笑着说道:“娘娘,这糯米藕真好吃!奴才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往后奴才一定好好守宫门!”

张全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饭,见金玉妍看过来,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晚膳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启祥宫的人心,总算是收拢了。

回到内殿,澜翠递给金玉妍一封密信,是春杏送来的:“娘娘,春杏传来消息,说翊坤宫那个密封的木盒,里面装的是几封书信,高小主让太监把书信送到了养心殿,交给了皇上身边的近侍太监。春杏没看清书信的内容,但听翊坤宫的宫女说,高小主写的是‘启祥宫近日苛待下人,恐失宫闱体统’,想让皇上责罚娘娘。”

金玉妍看完密信,冷笑一声:“高曦月果然没安分多久,竟想用‘苛待下人’的罪名来弹劾本宫。可惜她忘了,本宫刚赏了宫人们饭菜和银子,宫里人都念着本宫的好,她这封信,只会让皇上觉得她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澜翠也笑道:“可不是嘛!高贵妃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皇上英明,定不会相信她的话。”

“往后咱们更要小心,高曦月第一次弹劾不成,定会想出其他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