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曦月不甘(2 / 2)

可那婆子只是冷冷地推开她:“这是四爷的命令,我们做下人的不敢违抗。再说了,高侧福晋是咎由自取,谁让她不安分呢?”

画春看着婆子冷漠的脸,心里又气又急,却毫无办法。她只能跑回屋里,用自己的身子给高曦月暖被窝,又找来几块干净的布巾,蘸着冷水敷在高曦月的额头上,试图给她降温。

高曦月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丝凉意,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她睁开眼,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沙哑着嗓子问:“画春……是你吗?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主子别胡说!”画春连忙擦掉眼泪,强装镇定,“您只是受了点风寒,很快就会好的。等天亮了,我再去求求那些婆子,她们一定会放我出去请太医的。”

高曦月苦笑一声,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知道,那些婆子是不会帮她的。弘历既然能做出减炭火、克扣饮食的事,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她现在就像一只被抛弃的棋子,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死活。

可她不甘心。她还没报复金玉妍,还没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冰冷的偏院里?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画春,你听着……就算我死了,你也要想办法把信送到我娘家去。告诉额娘,让她一定要帮我报仇,绝不能让金玉妍那个贱婢好过!”

画春哽咽着点头:“主子,您不会死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画春以为是婆子来了,连忙起身想去求情,却见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药包。

“这是李公公让我送来的退烧药,”小太监把药包递给画春,语气平淡,“李公公说了,让高侧福晋好好吃药,安分养病,别再惹四爷生气。若是再不安分,下次就不是送药,而是送‘送行酒’了。”

画春接过药包,心里又惊又喜。她连忙道谢,送走小太监后,立刻去灶房煎药。灶房里的柴火早就湿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生起火,又用仅有的一点干净水,慢慢熬着药。

药熬好后,画春小心翼翼地端到高曦月面前,喂她喝了下去。退烧药很有效,没过多久,高曦月的体温就降了下来,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却没有丝毫感激,只有更深的恨意。弘历送药,不是因为关心她,而是怕她死在偏院里,落人口实,尤其是怕高家追究。他对她,从来都只有利用,没有半分真心。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金玉妍。

如果不是金玉妍,她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金玉妍,弘历就不会对她如此绝情。

高曦月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流出鲜血。她在心里发誓,只要她能活着走出这个偏院,就一定要让金玉妍付出代价,让她尝遍所有的痛苦和屈辱。

接下来的几日,高曦月虽然不再发热,身子却依旧虚弱。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吵大闹,而是变得异常安静。每天只是躺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雪,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画春以为她终于安分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不知道,高曦月正在暗中筹划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她让画春偷偷收集了一些金玉妍院里的东西——比如金玉妍用过的帕子,绣坏的荷包,甚至还有几根金玉妍掉落的头发。她要利用这些东西,设计一个圈套,让金玉妍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潜邸里关于金玉妍晋位的消息,也越来越确定。各院的格格、侍妾都开始忙着给金玉妍送礼,有送绫罗绸缎的,有送金银首饰的,还有送珍贵补品的。就连富察福晋,也特意让人送来了一套新的旗装,说是给金玉妍晋位时穿。

金玉妍一一收下礼物,却都妥善地收了起来,没有使用。她知道,这些人的示好,不过是因为她即将晋位,一旦她失了势,这些人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在这潜邸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日,金玉妍正在给陈格格绣小肚兜,澜翠忽然匆匆跑了进来,脸色苍白:“主子,不好了!偏院那边出事了!”

金玉妍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抬头看向澜翠:“别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是春桃回来报信,说高侧福晋院里的画春,偷偷去了小厨房,在您的汤里加了东西!”澜翠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春桃看得清清楚楚,画春往汤里加了一包白色的粉末,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金玉妍的心猛地一沉。她果然来了。

她放下针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走,去小厨房看看。”

来到小厨房时,负责给金玉妍做汤的婆子正端着汤碗,准备送去金玉妍的院子。金玉妍走上前,拦住了她:“这汤我先看看。”

婆子愣了一下,连忙把汤碗递了过去。金玉妍拿起汤碗,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苦涩味夹杂在汤的香气里,若有若无。她心里冷笑,高曦月果然是急了,竟然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这白色粉末,想必是泻药,虽不会致命,却能让她在晋位前夕出丑,若是严重些,甚至可能影响她的名声。

“这汤不对劲,”金玉妍把汤碗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去把李公公请来。”

婆子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跑去请李公公。没过多久,李公公就匆匆赶来,看到桌上的汤碗,又听金玉妍说了事情的经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岂有此理!高侧福晋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府里下毒!”李公公气得浑身发抖,立刻让人去偏院传画春。

画春很快就被带来了。她一见桌上的汤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不是我干的!我没有在汤里加东西!是……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李公公冷笑一声,“春桃亲眼看见你往汤里加东西,你还敢狡辩?来人,把她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不要!”画春吓得哭了起来,“真的不是我干的!是高侧福晋让我往汤里加东西的!她说只要让金格格出丑,她就能出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画春身上。金玉妍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她知道,画春不过是高曦月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高曦月。

李公公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没想到,高曦月竟然敢指使下人做这种事。他立刻让人把画春带下去关押起来,然后匆匆去了弘历的书房。

弘历听了李公公的汇报,气得把桌上的奏折都扔在了地上。他没想到,高曦月竟然如此不知悔改,竟敢在府里下毒害人。这一次,他再也不能容忍了。

“传我的命令,”弘历冷声道,“将高曦月禁足延长三个月,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她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画春杖责三十,发往庄子上,永世不得回府!”

“嗻。”李公公连忙应下,转身去执行命令。

消息传到偏院时,高曦月正在喝茶。她听到命令后,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看着前来传旨的太监,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和绝望。

“不……不可能!”高曦月尖叫起来,“弘历怎么敢这么对我?我是大学士的女儿,我额娘是皇后的表亲!他不能这么对我!”

太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高侧福晋,这是四爷的命令,奴才只是奉命行事。从今日起,您院里的人都会被撤走,只有两个婆子负责给您送吃喝,其他的,您就别想了。”

说完,太监转身就走,留下高曦月一个人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泣。

她知道,她彻底输了。她不仅没能阻止金玉妍晋位,反而把自己推向了更深的深渊。她被永远地困在了这个偏院里,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而此时的金玉妍,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积雪上,泛着耀眼的光芒。她知道,高曦月的阴谋被挫败了,她暂时安全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只要高曦月还在潜邸里,只要她还有翻身的可能,就绝不会放过自己。这场争斗,远远没有结束。

澜翠走到金玉妍身边,轻声说:“主子,高侧福晋被延长禁足了,画春也被发往庄子了。这下,您可以安心了。”

金玉妍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安心?在这潜邸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心。高曦月虽然暂时被打压了,但她的娘家还在,皇后还在。只要她们还在,高曦月就还有机会。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澜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看着金玉妍的背影,忽然觉得,主子虽然即将晋位,成为侧福晋,但肩上的担子,却越来越重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积雪开始融化,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潜邸里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可金玉妍知道,平静的表面下,依旧暗流涌动。高曦月的不甘和恨意,富察福晋的试探和敲打,还有其他格格、侍妾的嫉妒和算计,都像一张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晋位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金玉妍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但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