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氏寻衅(2 / 2)

素心等人连忙跟上,丫鬟们走路时,镯子碰着衣裳,叮当作响。

金玉妍心里刚松了半口气,以为这事儿总算过去了。

可高曦月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漫不经心地摸了摸鬓边的点翠步摇,凤凰的翅膀在光下闪了闪。她侧过半边脸,目光斜睨着金玉妍,语气轻飘飘的,像说件无关紧要的事:“哦,对了。瞧我这记性。”

金玉妍的心猛地一紧,眼皮跳了下。

“前儿我好像丢了一支玉簪,”高曦月捻着步摇上的珍珠穗子,穗子在她指尖晃,“是当年我额娘送我的及笄礼,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的木兰簪子,簪头还嵌着颗小碧玺。我平日里最爱惜的,睡觉都要摘下来收在锦盒里。”她顿了顿,声音拖得长长的,“也不知掉在哪儿了,或是被哪个不长眼的手脚不干净的下人顺了去。”

这话一出,澜翠的脸“唰”地白了——这是要赖到她们头上?

高曦月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金玉妍身后的澜翠,又掠过院角——小桃正蹲在那里给月季浇水,听见这话,手里的瓢“咚”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高曦月继续道:“妹妹你这儿虽说清静,但保不齐有什么人经过。若是……万一瞧见了,或是听说了什么,可得立时告诉我一声。那簪子对我意义非凡,若是找不回来,我可是不依的。”最后几个字,她加重了语气,带着点威胁的意思。

金玉妍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来了!果然来了!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高曦月也是这般,先说丢了簪子,过了没两日,就带着人来搜漱玉轩,最后竟在小桃的枕头底下“搜”出了那支木兰簪!小桃哭着喊冤,可谁会信?人赃并获,百口莫辩。高曦月当场就让人把小桃拖下去,打了二十大板——那板子打得狠,小桃本就瘦弱,打完后血肉模糊的,被抬回下房没两日就没气了。而她,也落了个“治下不严”的名声,四爷好些日子没踏足漱玉轩。

原来根由在这里!高曦月今日来寻衅是假,怕是早就盘算好了要栽赃!她或许是早就看小桃不顺眼——前几日小桃给高曦月院送东西时,不小心打翻了茶盏,被素心骂了顿;又或许只是随便找个由头,要给她添堵。不管是哪种,这心思都毒得很!

心里已是惊涛骇浪,寒意从脚底板往上冒,可金玉妍脸上却没显分毫。她甚至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眼睛都亮了些:“竟有此事?姐姐的及笄礼,那可是千金不换的宝贝!”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真诚得很,“姐姐放心,奴才一定牢牢记住。若是奴才瞧见了,或是院里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手脚不干净冲撞了姐姐,奴才必定第一时间把那起子混账东西捆了,连同簪子一并给姐姐送去请罪!断不敢有丝毫隐瞒!”她说得又快又急,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仿佛真怕自己院里的人惹事。

高曦月看着她那副“蠢笨恭顺”的样子,眼底掠过丝得意——果然还是个软柿子,几句话就唬住了。她勾了勾唇角,懒懒地“嗯”了一声,总算带着人走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院门,脚步声渐渐远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可那股子金晃晃的俗气,却像是还飘在空气里。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金玉妍才缓缓直起身。膝盖蹲得久了,发麻,她扶着廊柱站了会儿,脸上的温顺、惶恐、关切,像退潮似的一下子没了,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冰冷。她目光投向院门方向,眼神幽深,像结了冰的潭水,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怯懦与卑微。

澜翠这才敢爬起来,膝盖麻得站不稳,她扶着墙走到金玉妍身边,又是后怕又是气愤,声音都带着颤:“主子!她、她简直是欺人太甚!分明就是来找茬的!还有那簪子,她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赖咱们院里?小桃性子直,前几日还跟素心吵过嘴,她不会是想……”

“澜翠。”金玉妍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冷意。

她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廊下那些书——高曦月碰过的那本《论语》还摊在架子上,纸页上留着个浅浅的指印。她眼神微冷:“去,打盆水来。”

“啊?”澜翠一愣,没反应过来。

“把这些书,都给我重新擦一遍。”金玉妍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划过那本《论语》的纸页,像在碰什么脏东西,“尤其是高侧福晋碰过的那几本,用皂角水仔细擦干净了,别留着脏东西。”

她嫌脏。

嫌高曦月的心肠脏,连带着碰过的东西,都觉得污了眼。

澜翠心里一凛,赶紧应了声“是”,转身就往厨房去。院子里只剩下金玉妍站在廊下,风拂过她的衣摆,藕荷色的料子贴在身上,显出单薄的轮廓。她望着院角那丛翠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高曦月想栽赃小桃?前世她没能护住小桃,这一世,绝不会再让旧事重演。那支木兰簪……她倒要看看,高曦月能玩出什么花样。